老體弱，不再單獨處分。
最后一行還空著簽名。
我把紙撕成兩半。
宋嘉寧臉色一白。
“江明月！”
沈澤也站起來。
“媽，你干什么？”
我把紙片扔進垃圾桶。
“我不簽。”
錢秀蘭一拍桌子。
“你不簽也得簽。你吃我女兒的，住我女兒的，現(xiàn)在還擺譜？”
我看著她，“我吃你女兒什么了？”
她卡住。
宋嘉寧立刻接上。
“媽，你別忘了，這三年你住在我們家，我們沒收你房租。你帶團團，也是享天倫之樂，不是受苦?！?br>我被這句話氣笑了。
“我住自己房子，還要謝你們？”
團團開始翻我的抽屜，拿起老伴的鋼筆往地上砸。
我走過去奪下。
她張嘴又哭。
“奶奶搶我東西?！?br>宋嘉寧上來推我。
“你別碰她?！?br>我退了一步，后背撞到柜角。
沈澤看見了，卻只扶住宋嘉寧。
“媽，你差不多行了。團團只是孩子?！?br>我問他：“那我呢？”
他皺眉，“你是大人?！?br>這三個字讓我徹底死心。
我拿起手機，撥給物業(yè)周鵬。
“周經(jīng)理，我同意你們下午上門更換門鎖。費用從我賬戶扣?！?br>沈澤臉變了。
“你要換鎖？”
“對?！?br>宋嘉寧尖聲說：“你憑什么？我們東西還在里面?！?br>“下午五點前搬走。五點后，我會請人清理。”
錢秀蘭沖過來要搶我手機。
陳姨從院門外進來，手里拎著一把菜刀，刀背還沾著面粉。
“誰敢動江姐一下試試。”
錢秀蘭的手停在半空。
陳姨瞪著她。
“這院子我看著呢。你們再鬧，我就報警說你們私闖民宅?！?br>沈澤臉色難看。
“陳姨，這是我們家事。”
陳姨呸了一聲。
“你家事就是逼**簽**契？我在門口聽得清清楚楚。沈澤，**要是活著，能把你腿打斷。”
沈澤臉上掛不住，拉著宋嘉寧往外走。
宋嘉寧走到門口回頭。
“媽，你今天把事做絕了，別后悔?！?br>我把院門關(guān)上。
陳姨看著我，“真換鎖？”
我說：“換?！?br>她松了口氣，“早該換了?！?br>下午四點半，我和物業(yè)一起進了那套房。
客廳還是昨晚那副樣子。
一鍋壞掉的老鴨湯倒在廚房水槽里，油花凝成一層。瓜子殼掃到沙發(fā)底下，錢秀蘭的鞋印踩在我手織的地毯上。
宋嘉寧正在指揮搬家公司。
“那個電視別動，是我和沈澤買的。沙發(fā)也別動，我媽睡習(xí)慣了?！?br>我站在門口。
“電視**在我這里，沙發(fā)是我刷的卡?！?br>宋嘉寧回頭，眼神像要咬人。
“你還真來了？”
沈澤走過來，“媽，別鬧得太難看。我們搬出去可以，但這幾天過年，酒店訂不到，你先讓我們住到初五?！?br>“不行?！?br>“我是你兒子?！?br>“所以我給你到五點?！?br>錢秀蘭從主臥旁的客房鉆出來，懷里抱著我的被子。
“這被子我睡了三年，就是我的?！?br>我說：“放下?！?br>她翻了個白眼，“一床舊被子也舍不得，怪不得兒媳婦跟你不親?！?br>我走過去，把被子從她懷里抽出來。
她順勢往地上一坐。
“**了，親家母**了。”
搬家工人停下，物業(yè)的人也看過來。
宋嘉寧立刻拿手機拍我。
“大家都看看，我婆婆為了搶一床被子打老人?！?br>我沒有躲鏡頭。
“拍清楚?！?br>她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拍清楚這床被子上的名字?！?br>我把被角翻出來，上面繡著兩個字，明月。
那是老伴在世時請人給我繡的。
錢秀蘭坐在地上，嘴還張著。
旁邊一個搬家工人小聲說：“這還真是人家的?！?br>宋嘉寧把手機放低。
我看著她。
“你要發(fā)就發(fā)全。別剪?！?br>沈澤走過來壓低聲音。
“媽，別在外人面前丟人。”
“丟人的是我嗎？”
他臉色鐵青。
團團從兒童房跑出來，手里拿著我老伴的相框。
“媽媽，這個丑爺爺我不要，扔掉?！?br>她舉起相框就要往地上砸。
我?guī)撞竭^去，抓住她的手腕，把相框拿回來。
團團大哭。
宋嘉寧沖過來。
“你又打她！”
我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這是她爺爺?！?br>“死了的人擺在屋里嚇孩子?！彼渭螌幇褕F團護到身后，“我早就想扔了。沈澤，你說句話?！?br>沈澤看了一眼相框。
“媽，照片你拿走吧。嘉寧說得也有道理，孩子小，晚上看見害怕?！?br>我抱著相框，像抱著一塊冰。
“沈澤，**走的那天，你跪在床邊說會照顧我?！?br>他煩躁地扯領(lǐng)口。
“人都會變。你別總拿以前綁我。”
這句話一出，屋里安靜了。
周鵬低頭看表，“江女士，五點到了?！?br>換鎖師傅提著工具箱進門。
宋嘉寧不肯走，沈澤拉她。
錢秀蘭坐在地上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