浩的情報來得很及時——以微信語音轟炸的形式。
第一條：「北哥，全校都炸了！」
第二條：「年級主任在辦公室拍桌子，說你是他教過最沖動的學生！」
第三條：「趙夢琪在票圈發(fā)了條動態(tài)，配了一張保送錄取通知書的照片，配文是：努力的人運氣不會太差。四個大笑表情。」
我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。
努力？你努力的方向是讓**努力捐樓吧。
**條：「最離譜的是王建國，他在班上說：林北同學的退學給大家敲了一個警鐘，沖動是魔鬼，希望大家引以為戒。」
第五條：「我差點沒當場站起來罵他?！?br>我回了一條：「你忍住了嗎？」
「忍住了，畢竟我還沒退學……」
「聰明?！?br>第六條：「對了，趙夢琪今天騎著一輛新的電動車來上學的。不對，是開著一輛新的寶馬。她把車停在校門口，那個嘚瑟的樣子，你不知道——」
「我不想知道。」
「好吧。那你今天計劃干啥？」
我看了看床頭的鬧鐘。
上午十點半。
正常來說，這個時間我應該在教室里做第三套數(shù)學模擬卷。
但現(xiàn)在，我自由了。
我翻了個身，把被子蒙在頭上。
睡了個回籠覺。
醒來的時候已經(jīng)下午一點。
我爸出車了，桌上留了四十塊錢和一張紙條：
"中午自己吃，別點外賣，太貴。樓下拉面八塊一碗，吃兩碗夠了。"
我揣著四十塊，下樓。
沒去吃拉面。
去了隔壁棋牌室。
棋牌室的張大爺正在跟人下象棋，看見我走進來，老花鏡差點掉下來。
「林北？你……你不上學了？」
「張大爺，不上了?！?br>「咋回事啊？你不是年級第一嗎？」
整個小區(qū)都知道我是年級第一。
因為我爸。
「學校把我保送名額給別人了，我退學了?！?br>張大爺把棋子往棋盤上一拍。
「**！誰干的？！」
「我們班主任。」
「王建國那個——」張大爺憋了半天，「那個不是東西的東西！」
「張大爺，您消消氣?！?br>「我不消氣！我跟**是三十年的棋友！看著你從小長大的！他們欺負你就是欺負我！」
張大爺隔壁那桌打麻將的李嬸探過頭來。
「誰欺負咱們林北了？」
「學校把他保送名額搶了！給了一個什么關系戶！」
「關系戶？呸！現(xiàn)在這社會！」
消息在棋牌室傳播的速度比在學校還快。
十分鐘之內(nèi)，整個棋牌室的人都知道了。
二十分鐘之內(nèi)，整棟樓都知道了。
三十分鐘之內(nèi)，我媽從外地打來了電話。
「林北！你退學了？！**呢？！他怎么不管你？！」
「媽，我爸同意了?！?br>「他同意個——我跟你說，你明天給我回學校去！」
「回不去了媽，退學手續(xù)辦了?！?br>電話那頭安靜了五秒。
然后傳來一陣窒息的呼吸聲。
「你等著，我馬上買票回來?！?br>「媽，您別回來了，機票貴。我參加高考呢，社會考生?！?br>「你參加高——你能考上嗎？就剩一個月了！」
「媽，信您兒子一回?！?br>又是五秒沉默。
「你要是考不上，我打斷你的腿?！?br>「行?！?br>掛了電話，我在棋牌室坐了一會兒。
張大爺湊過來，壓低聲音。
「小子，你是不是有啥殺手锏？」
我看著張大爺。
「張大爺，您知道去年數(shù)學競賽全省第一是誰嗎？」
「誰?。俊?br>「我?！?br>「那物理競賽呢？」
「也是我。」
張大爺嘴巴張了張。
「那你怕啥？」
「我沒怕。」我站起來，「我就是想讓一些人看看，我林北到底需不需要保送?！?br>回到家，我把客廳的電視關了，拉上窗簾。
桌上擺開三本高考真題集，一沓A4紙，兩支筆。
開始做題。
不是那種痛苦的做題。
怎么說呢——別人做題是登山，我做題更像是散步。
理科的知識點在我腦子里像一棵樹一樣，從樹根到樹梢，每個分叉我都清楚。
數(shù)學卷子鋪開來，二十分鐘做完選擇填空，四十分鐘解完大題。
物理更快，十五分鐘選擇填空，三十分鐘大題。
這不是我吹，競賽訓練三年，高考這點題量對我來說就像讓博爾特跑***運動會。
真正需要練的是語文和英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