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租住在廠區(qū)旁邊一室一廳的舊房子里。
沒有車。沒有存款。沒有假期。
她的"資產(chǎn)"就是這個廠子,和廠子里三十多個跟著她干活的人。
現(xiàn)在連這個都要被拿走了。
上午十點,手機響了。
母親的來電。
"晚秋,錢準備得怎么樣了?你爸從昨晚到現(xiàn)在血壓都降不下來。"
"媽,那筆抵押的事,您知情嗎?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"什么抵押不抵押的,你爸做的事,肯定有他的道理。"
"他拿我的房產(chǎn)證,偽造我的簽名。去做了抵押。"
"那不是為了你弟弟嗎!你弟弟遇到困難了,一家人不幫襯還等什么?"
"上次也是困難。上上次也是。每次都是。"
"你這是什么態(tài)度!"劉玉芬的聲音尖了起來。"晨陽是你親弟弟!你從小就跟他不親,現(xiàn)在有了錢更了不起了是不是!"
"媽,您聽我說。"
"我不聽!我就說一句話,后天之前,錢到晨陽賬上。你爸的壽宴也該張羅了,十桌的菜,加上酒水,你估個數(shù)。"
"壽宴的事我來辦。"陸晚秋說。
"錢呢?"
陸晚秋攥著手機沒說話。
"你猶豫什么!晚秋!你弟弟要是出了事,這個家就散了!你想看到你爸白發(fā)人送黑發(fā)人嗎!"
"好。我想辦法。"
她掛了電話。
坐在辦公桌后面,看著窗外生產(chǎn)車間屋頂上的天空。
灰蒙蒙的。
她拉開右手邊第一個抽屜,拿出一個信封。
信封里是一張照片。
照片有些年頭了,邊角發(fā)黃。上面是她二十六歲那年,廠子開業(yè)的第一天。
鐵皮棚子前面,她一個人站著。穿著灰色的工作服,手里舉著****。
那天沒有人來祝賀。
父親說"女孩子家開什么廠"。母親說"那點錢不如給你弟弟"。弟弟說"姐你別折騰了"。
她一個人放了一掛鞭炮,一個人揭了紅布,一個人在鐵皮棚里坐了一整夜。
那天晚上她給自己的廠起了名字。秋華。
秋天的秋。華是光華的華。
不是誰教她的。她自己想的。
她覺得自己就像秋天,所有人覺得蕭條冷落。但秋天有秋天的果實。
她把照片放回信封,放回抽屜。
然后拿起電話,撥了一個號碼。
那個陌生號碼。昨晚沒接到的那個。
電話響了三聲,接通了。
"陸小姐,我是孟律師。之前幫您做過一次合同**。有件事想跟您確認一下。"
陸晚秋的表情沒有變化。
"您說。"
兩個人說了不到三分鐘,陸晚秋掛斷電話。
她打開手機備忘錄,寫了一行字后又刪掉了。
然后鎖屏,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下午兩點,弟弟的女朋友柳婷來了。
陸晚秋正在車間盯一批貨的質(zhì)檢。柳婷踩著高跟鞋走進來,在機器轟鳴聲里顯得格格不入。
"晚秋姐。"柳婷笑著走過來,挽住她的胳膊。
"婷婷,你怎么來了?"
"晨陽讓我來看看姐姐。順便接你回家吃飯。"柳婷笑容滿面,但陸晚秋注意到她的眼睛在打量廠房。
"你們這兒挺大的嘛,聽晨陽說值不少錢。"
陸晚秋把胳膊不動聲色地抽出來,"我這還忙著呢。"
"姐,錢的事你別太有壓力。"柳婷擋在她面前,語氣忽然變得體貼入微,"晨陽這人你也知道,從小被爸媽慣著,他也不想這樣的。"
"但他跟我說了,等以后穩(wěn)定了,一定會還你的。"
陸晚秋差點笑出來。這句"以后一定還你",她聽了不下十遍了。每次都是在要錢之前說。
"婷婷,八十萬不是小數(shù)。我廠里下個月的貨款都在里面。"
"我知道。"柳婷把聲音壓低了些,"但姐,你也得替晨陽想想。那些人不是好惹的。"
"他們今天早上來過了。"
"是嗎?"柳婷的反應讓陸晚秋注意了一下。太快了,眼神太平靜了。
"那你更應該趕緊把錢轉(zhuǎn)了呀。"柳婷用一種勸人喝熱水的語氣說,"轉(zhuǎn)完了什么事都沒了。你這廠子不是也要搬到新地方了嘛,動一動又是一條路。"
"誰告訴你我要搬?"
"晨陽說的啊。他說爸已經(jīng)在給你物色新位置了。"
陸晚秋停下腳步,轉(zhuǎn)頭看著柳婷。
"什么新位置?"
"就是那個,舊城那邊有塊地,你爸說可以便宜
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爸偽造簽名拿我廠子替弟還八十萬,我報警了》,是作者南梔照棠的小說,主角為我爸。本書精彩片段:"爸,您消消氣,這廠子的事咱們慢慢商量,別在飯桌上吵。"陸晚秋的聲音里帶著小心翼翼的忍耐,她放下筷子,把剛給父親倒?jié)M的酒杯往他手邊推了推。老宅的飯廳里,一張掉了漆的圓桌上擺了六個菜,都是陸晚秋下班后趕回來做的?;ㄉ?、紅燒肉、清蒸鱸魚、幾碟素菜,還有一鍋排骨湯。陸建國一巴掌拍在桌上,酒杯跳了一下,湯汁濺出來幾滴。"商量?我跟你有什么好商量的!我是你爹!"他滿臉漲紅,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凸起來。"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