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里**現(xiàn)實成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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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聲慘叫
辦公室的空調(diào)開得很足，冷氣從頭頂?shù)某鲲L口直直地灌下來，我縮在工位上，盯著電腦屏幕上的代碼，手指僵硬地敲著鍵盤。
林峰的辦公室就在我斜對面，玻璃墻擦得锃亮，我能看見他靠在真皮轉椅里，翹著二郎腿刷手機。下午六點整，他準時從辦公室里走出來，皮鞋敲在地磚上，嗒嗒嗒的腳步聲像某種倒計時。
“江辰，方案明天早上九點前交，別讓我催第二遍?！彼岩化B文件摔在我桌上，打印紙嘩啦一聲散開，有幾頁飄到了地上。
我彎腰去撿，余光瞥見他嘴角掛著一絲笑。這種笑我太熟悉了，每次他當眾羞辱完我，都會露出這種表情。周圍的同事低著頭，假裝在忙，鍵盤聲突然變得密集起來，像是在幫林峰伴奏。
“知道了，林主管?！?br>“知道了？”他歪著頭看我，“我說的是明天九點，不是明天中午，你能不能分清場合？”
我攥緊手里的打印紙，紙邊硌得掌心生疼。指尖冰涼，指甲蓋泛著白。
“能的。”
“那就好?！彼牧伺奈业募绨?，力氣不大，但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(tài)，讓我的肩膀沉得像壓了塊石頭。
林峰走了以后，辦公室里陸陸續(xù)續(xù)響起收拾東西的聲音。椅子滑動的摩擦聲、關電腦的提示音、三三兩兩的交談聲混在一起。我坐在原地沒動，眼睛盯著那疊文件。
標題寫的方案跟我半點關系都沒有，是林峰自己的項目。他懶得做，就甩給我，等做完了，簽上他的名字交上去，功勞全是他的。如果出了差錯，背鍋的是我。
這種事，從他調(diào)來我們部門的第一個月起，就沒斷過。
我揉了揉太陽穴，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。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，睡眠質(zhì)量越來越差，閉上眼睛就是一些亂七八糟的畫面，吵得人頭疼。
辦公室里的人**了，燈也關了大半，只剩我頭頂那盞慘白的日光燈還亮著。我把文件攤開，一頁一頁地翻，內(nèi)容很零碎，邏輯全是**不通的東西，我得先把它理順，再開始寫。
窗外的天已經(jīng)黑透了，寫字樓的玻璃幕墻上映著對面商場大樓的霓虹燈，五顏六色的光在夜色里閃爍。鍵盤聲在空曠的樓層里回蕩，我敲著敲著，眼皮就開始打架。
困意像潮水一樣涌上來，擋都擋不住。
我撐著頭，想稍微瞇一會兒。腦袋越來越沉，手肘從桌面上滑下去，整個人往前一栽，額頭磕在鍵盤上，發(fā)出一陣刺耳的亂碼聲。
但我沒醒。
我做夢了。
夢里我還在辦公室，場景一模一樣。頭頂?shù)娜展鉄艉雒骱霭?，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鐵銹味，又腥又澀，像是血。
林峰站在我面前，但他不是平時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。他光著腳，襯衫上全是皺褶，臉色慘白，額頭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，血順著臉頰往下淌，滴在地上，啪嗒啪嗒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他在后退。
一步一步地，退到了茶水間門口。
我的手摸到一樣東西——辦公椅。扶手冰涼，金屬的觸感沿著掌心傳遍全身。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抓住它，也不知道為什么要舉起來。
但我的身體不受控制。
手抬起來，椅子砸下去。
林峰發(fā)出一聲慘叫，那聲音像是從牙縫里硬生生擠出來的，又尖又細，最后變成一陣含糊的嘔咽聲。茶水間的燈壞了，昏暗中我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在抽搐。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，干干凈凈的，什么也沒有。
但耳鳴聲越來越劇烈，整個腦袋像要炸開一樣。我蹲下去，雙手捂住耳朵，拼命想讓自己醒過來。
然后我醒了。
額頭還抵在鍵盤上，屏幕保護程序在跳動，彩色氣泡在黑色**里浮浮沉沉。我直起身，脊背的襯衫被冷汗浸透了，貼在皮膚上，冰涼黏膩。
辦公室里還是只有我一個人，所有的燈都關著，就我頭頂那盞還亮。
我看了眼時間，凌晨兩點四十七分。
那疊文件還攤在桌上，我只寫了不到兩頁。手機震了一下，是蘇晴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“還沒回來？我給你熱了粥在鍋里?！?br>我想回她一句，手指卻抖得厲害。打字打了半天，全是錯別字，最后干脆發(fā)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