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秀站在廚房門口，臉色不好看。
"宋姐，顧先生下午回來過，帶了個女孩子，在書房待了兩個小時。走的時候那個女孩子抱走了你柜子里的菜譜檔案袋。"
菜譜檔案袋。
那里面裝的是味上二十道招牌菜的標準流程。
不是核心配方。配方和調(diào)料比例我從不寫在紙上，全在我腦子里。但那些流程文件上有我的筆記、有食材供應商****、有后廚排班模板。
他連這些都要拿給她。
"阿秀，他還拿了別的嗎？"
阿秀猶豫了一下："顧先生翻了你的梳妝臺抽屜。不知道拿沒拿東西。"
我走進臥室，拉開梳妝臺抽屜。
首飾都在。
但抽屜最里面，那個棕色信封不見了。
信封里是味上最早的營業(yè)執(zhí)照復印件、第一家店的租賃合同、還有幾張我和顧澤在第一家店門口的合影。
他連這些都拿走了。
可能是怕我用這些東西在網(wǎng)上博同情。
我坐在梳妝臺前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臉色蠟黃，顴骨突出，眼下的黑眼圈遮都遮不住。懷孕之后一直吐，瘦了快十斤。
手機又震了。
是條微信。林小雅發(fā)來的。
她居然加了我。
消息是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，她坐在味上總店的收銀臺后面，翹著腿，手里舉著一杯奶茶，笑得很甜。
旁邊配了一行字："宋姐，謝謝你把這么好的店留給我。澤哥說你懷孕了不方便管，讓我先幫你看著。放心，我會好好照顧它的。"
幫我看著。
她的粉絲喊她"小雅姐姐"，在網(wǎng)上教人做菜，每條視頻下面都是"姐姐好會""想吃"。
她連高湯要熬多久都搞不清楚。
她唯一的本事，是對著鏡頭笑。
我沒回消息。
把手機放在床頭，躺下來，側過身，面朝墻壁。
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一下。
我閉上眼睛。
從認識顧澤到現(xiàn)在，整整十二年。
十二年前他在我的小推車前站了一整晚，**手說："老板，我沒錢吃飯，能不能用幫工換一份烤串？"
他手指骨節(jié)很大，指甲縫里有泥。
我給了他一份最大的。
從那天起，他就沒走過。
幫我推車、洗菜、腌肉、招呼客人。后來我租了門面，他幫我刷墻、通下水道、搬桌椅。后來我開了第二家第三家，他學著談食材采購、接洽商場招商。
他不笨。只是窮。窮怕了，骨子里那股自卑怎么都掰不直。
我給他買西裝，他穿著渾身不自在。
我?guī)娍蛻簦f話聲音壓得很低。
我讓他掛法人，他簽字的手都在抖。
"微微，我這輩子最大的運氣就是遇到你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眶是紅的。
我信了。
信了十二年。
第三章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味上總店。
門口的招牌已經(jīng)換了。
原來的"味上"二字是我親手寫的毛筆字，找人做成了木刻匾額?，F(xiàn)在換成了一塊亞克力燈箱，上面是林小雅的**頭像和一行字："小雅的味上"。
我站在門口，手扶著肚子，看了那塊招牌很久。
早上九點，還沒到營業(yè)時間。門鎖著。
我掏出鑰匙。
鎖芯不對。
已經(jīng)換了。
我繞到后門，后廚的側門。從小推車時代起，我就是從后門進后廚的。
后門也換了鎖。
我站在后巷里，旁邊是油煙管道排出來的膩味，地上有隔夜的菜葉和紙箱。這條巷子我走了十年。
手機響了。是陳露。
"宋微，你看熱搜了嗎？那個林小雅發(fā)了條視頻，說什么正式接管味上品牌，評論區(qū)全在夸她有魄力。我快被氣死了。"
陳露是我高中同學，做自媒體的，性子急，嘴毒，但實心實意對我好。
"我看到了。"
"你打算怎么辦？要不要我?guī)湍阍诰W(wǎng)上發(fā)個**？這明明是你的店。"
"先別動。"
"宋微你什么意思？你就這么算了？那可是你十年的心血。"
"我說先別動。不是算了。"
陳露沉默了幾秒："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？"
我沒回答她這個問題，只說："幫我查一下林小雅那個公司的注冊信息。叫什么、什么時候注冊的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