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進(jìn)陳家三年，姑姑隔三差五打電話噓寒問暖。
她在電話那頭的口氣總是熱絡(luò)的，"晚晚啊，建明對你好不好，受了委屈別自己憋著。"
"缺什么盡管開口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"
我結(jié)婚三年沒懷上孩子的消息傳到她耳朵里，電話里的腔調(diào)就變了味。
"你也別太有壓力，要不去醫(yī)院看看，查查是不是你身體的問題。"
"倩倩最近辭了工作閑著呢，讓她過去陪你住幾天，你們表姐妹也親近親近。"
她心里什么打算，我當(dāng)然知道。
我沒拆穿，隨口找了個(gè)理由，"最近客臥在重新粉刷，味道大，不方便住人。"
姑姑的語氣立刻沖了起來，"粉什么刷，你嫁過來三年就知道折騰房子，怎么不想想辦法把肚子管好。"
我笑了一聲，"姑姑，倩倩今年也二十六了，她的婚事您不替她操操心？"
電話那頭停了兩秒，直接掛斷了。
我以為她也就嘴上說說。
三天后，門鈴響的時(shí)候我正在廚房燉排骨湯。擦了手去開門，姑姑拎著兩袋水果站在門口，臉上堆著笑。她身后站著周倩，穿了件寬松的碎花連衣裙，雙手托著肚子，懷相已經(jīng)很明顯了。
那肚子的大小，少說四五個(gè)月。
"不請姑姑進(jìn)屋坐？"她一邊說一邊已經(jīng)抬腳往里邁，順手把周倩往我跟前推了一步，"倩倩懷著身子，在樓下等了好一陣了，腿都站腫了。"
我靠到門邊讓路。
姑姑大步走進(jìn)客廳坐下，周倩扶著腰慢慢挪進(jìn)來，也在沙發(fā)上落了座，目光把客廳掃了一遍，嘴角彎了彎。
姑姑從包里掏出一張*超單，往茶幾上一拍。
"先看看這個(gè)。"
我拿起來瞟了一眼。*超單上印著周倩的名字，孕十八周，各項(xiàng)指標(biāo)正常。
"看到了吧？"姑姑翹起二郎腿，拍了拍自己胸口，"倩倩肚子里這個(gè)，是建明的孩子。"
周倩低下頭，手指絞著裙角，聲音輕得像在念臺詞，"晚晚姐，對不起，我也不想這樣的。"
我看著她精致的妝容，眼線一絲不亂，用的防水款。準(zhǔn)備好要哭了。
"姑姑，您今天來是什么意思？"
"什么意思你心里沒數(shù)？"姑姑放下腿，手指戳在*超單上，"你嫁過來三年，一個(gè)蛋也沒下出來?，F(xiàn)在倩倩懷了建明的種，老陳家好歹有后了。你要識相，趁早騰地方。"
"騰地方。"我重復(fù)了一遍。
"凈身出戶。"姑姑看著我，一字一頓，"這房子是老陳家出錢買的，你走的時(shí)候別拿不該拿的東西。收拾兩件自己的衣服走人就行了。"
周倩在旁邊抹了一下鼻子，"姐，我知道這樣做傷了你的心?？晌液徒鞲缡钦嫘南鄲鄣?，你要是有什么條件，我們都可以商量。"
母女倆一個(gè)唱白臉，一個(gè)唱紅臉，配合得像排練過十遍。
我還沒來得及開口，大門從外面被推開了。
陳建明拎著公文包走進(jìn)來，看到客廳里的場面，腳步停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從我臉上掃過去，掠過姑姑，最后落在周倩隆起的肚子上。
他沒有朝我走。
他放下公文包，繞過茶幾，彎腰湊到周倩身邊，聲音放得極輕，"怎么來了不提前說一聲？路上有沒有不舒服？"
這種語氣，我在這個(gè)家住了三年，一次都沒有聽他用過。
廚房里的排骨湯溢出來了，噗噗地往灶臺上漫。我轉(zhuǎn)身去關(guān)火，手背蹭了一下鍋沿，燙出一道紅印。
我擰開水龍頭沖了沖手，聽見客廳里姑姑開始安排分工了。
"建明，晚晚這邊你得好好跟她談。倩倩月份大了不能折騰，今天就住下。那間客臥收拾出來給倩倩用。"
"姑，不著急，這事慢慢來。"陳建明的聲音有些含糊。
"還慢什么？倩倩肚子一天一天大了，再慢孩子都出來了。"
我關(guān)上水龍頭，把抹布疊好掛在架子上。
陳建明走到廚房門口，推了推眼鏡，擋在門框里看著我。
"晚晚，先別做飯了。出來，我們談?wù)劇?
我擦干了手，跟他走到陽臺上。
"姑姑帶倩倩來的事，你事先知道？"
他又推了一下眼鏡，"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。"
"昨天知道的，今天就回來配合，還挺趕。"
"你先別激動。"他往客廳方向瞥了一眼，壓低了聲音，"這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