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這個材質(zhì)?！?br>我用手指敲了敲鞋面，發(fā)出清脆的“梆梆”聲。
“PU皮，硬，不透氣。穿上它，半個小時，你的腳會被悶出汗。一個小時，汗水會讓你的腳在里面打滑。一個半小時，你的腳趾，腳后跟，所有和鞋子接觸的地方，都會被磨出水泡?！?br>“這雙鞋，只適合一種場景：拍照?！?br>“你坐著，或者站著不動，拍完，立刻脫掉。如果你想穿著它走路，逛街，甚至跳舞，我勸你提前撥打120，預定一個骨科床位?！?br>“美麗，是要付出代價。但這雙鞋的代價，是你的腳?！?br>我說完，把鞋子扔回桌上。
直播間的人數(shù)，已經(jīng)突破了三萬。
彈幕的滾動速度，快到我只能看清一片“哈哈哈哈”。
“主播是懂骨科的！”
“我買過類似的鞋，她說的每個字都對！我的腳就是血證！”
“這個主播太實誠了，我決定了，雖然她不推薦，但我就想買來試試看到底有多難穿！”
“對！就當買個教訓！這個價格，買個‘現(xiàn)代刑具’回家收藏也不虧！”
“已下單！坐等我的腳受刑！”
**的銷售額，瘋了。
不再是心跳，而是變成了心率過速的瘋狂跳動。
從幾百，到幾千，再到……破萬。
而且速度越來越快。
王總站在那里，嘴巴半張著，手里的馬克筆掉在地上都毫無察覺。
他死死盯著運營小妹手機上的那個數(shù)字，眼睛里充滿了血絲，表情混雜著震驚、狂喜、還有一種世界觀被顛覆的荒謬感。
桌上，琪琪預定的帶貨產(chǎn)品，已經(jīng)全部介紹完了。
直播間里，無數(shù)新的彈幕涌進來。
“主播別停啊！繼續(xù)啊！”
“沒東西賣了嗎？我還沒買夠！”
“倉庫里還有啥？隨便拿點上來！只要你罵，我就買！”
“對！主播你盡管罵！我們負責買！”
我看著鏡頭，也有些發(fā)愣。
我只是想發(fā)泄一下積壓了半年的怨氣，順便砸了王總的場子。
結(jié)果……砸成了這樣？
我該怎么辦？
沒東西可賣了。
王總終于從巨大的沖擊中回過神來。
他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桌子，又看了一眼瘋狂增長的數(shù)據(jù)，最后，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那眼神，像在看一個怪物，一個財神，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的，能點石成金的妖精。
他顫抖著，拿起白板擦，用力擦掉了上面“扣工資”的威脅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換了一支黑色的筆，一筆一劃，寫下了兩個字。
那兩個字，寫得無比鄭重，無比清晰。
“繼續(xù)?！?br>寫完，他對著我，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眼神里，是前所未有的……懇求。
我看著他，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些催促的彈幕。
一股更加瘋狂的念頭，從我心底涌了上來。
既然你們想看。
那我就給你們看個大的。
我拿起桌上的對講機，那個對講機連接著倉庫。
我按下通話鍵，聲音通過電流，傳遍了整個后場。
“倉庫聽著?！?br>“把我們之前因為質(zhì)量問題，所有被我斃掉，不準上架的貨，都給我搬上來?！?br>“對，就是那批‘工業(yè)垃圾’?！?br>“現(xiàn)在，立刻，馬上?！?br>04
對講機里傳來倉庫主管老張遲疑的聲音。
“蘇……蘇設計？你確定嗎？那批貨……王總交代過，是準備當廢品處理的，絕對不能流出去砸牌子的?！?br>老張是個老實人，當初很多產(chǎn)品，都是他和我一起，頂著王總的壓力攔下來的。
我還沒開口，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，搶走了我手里的對講機。
是王總。
他把對講機湊到嘴邊，因為激動，聲音都在發(fā)顫。
“聽蘇設計的！”
“她讓你們搬什么，你們就搬什么！快！所有人都動起來！快！”
他吼完，把對講機塞回我手里，然后**手，一臉期待地看著我，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哈巴狗。
那諂媚的笑容，和他一小時前踹門的猙獰判若兩人。
我內(nèi)心冷笑一聲。
資本的臉，變得比天氣預報還快。
很快，兩個倉庫小哥吭哧吭哧地拖著幾個巨大的編織袋進了直播間。
袋子往地上一扔，揚起一陣灰塵。
里面的東西稀里嘩啦地倒了出來，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有衣服，有鞋子，有包，甚至還有一些零碎的家居用品。
無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