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。
這個分數(shù)意味著小舟被淘汰了。
我走到臺上接他。他坐在琴凳上沒有動，手指輕輕摸著琴鍵，像在跟什么東西告別。
"媽媽，我彈得不好嗎？"
我把他的盲杖遞到他手里，聲音平穩(wěn)："你彈得很好。"
"那為什么分數(shù)那么低？我聽見旁邊的阿姨讀出來了，八點二。前面那個姐姐是九點六。"
我牽著他往臺下走，每一步都走得很慢。
"因為評分的標準不一樣。"
"什么標準？"
我沒有回答他。
走下舞臺的時候，迎面碰見了陳雅琳。
她站在通道口，手里拿著一瓶礦泉水，笑吟吟地看著我們。
"晚晴，你看我說什么來著？這種級別的比賽，沒有系統(tǒng)訓練過的孩子，真的很吃虧的。"
她蹲下來，對小舟說："小朋友，你彈得挺好聽的，但比賽和好聽是兩回事，你懂嗎？"
小舟沒有說話，把臉偏向我這邊。
陳雅琳站起來，壓低聲音對我說："我是真心勸你，別折騰了。明遠在這個圈子里經(jīng)營了這么多年，你覺得你的孩子不通過正規(guī)渠道學琴，靠你在家教教就能出頭？醒醒吧。"
她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礦泉水的瓶蓋沒擰緊，她走的時候灑了幾滴在地上。
小舟踩到了那幾滴水，腳底打了個滑，我一把扶住他。
他站穩(wěn)之后，仰著臉對我說："媽媽，我明年還能來嗎？"
我蹲下來，把他的鞋帶重新系緊。
"不用等明年。"
我說這句話的時候，看著陳雅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我的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一條消息。
是我發(fā)出去的那封申訴信的回復。
組委會的官方郵箱回了四個字：已受理，請等候。
我把手機收起來，牽著小舟往休息區(qū)走。
我沒有告訴他，他的參賽資格可能還有轉(zhuǎn)機。
也沒有告訴他，這封申訴信里附著的東西，不只是對評分不公的質(zhì)疑。
還有一段錄音。
是今天上午入場前，我在**通道里聽到的一段對話。
顧明遠對那個負責分組的工作人員說："把三十七號選手調(diào)到第三組，排在第六個出場。確保她的評分不低于九點五。"
三十七號選手是陳思語。
小舟在我身邊安靜地走著，盲杖點在地面上，一下一下，節(jié)奏平穩(wěn)。
他不知道他的父親親手把他淘汰了。
他也不知道，他的父親正在把本該屬于他的一切，雙手捧給另一個女人的孩子。
但我知道。
而且我已經(jīng)開始動手了。
第二天，組委會的電話沒有打來。
第三天，還是沒有。
我?guī)е≈刍氐搅俗庾〉男」⒗?。這個城市不屬于我們，我們是專程為了這次比賽從外地趕來的。
房子是月租的，一室一廳，鋼琴是從琴行租的立式***，每個月一千二。這筆錢是我在超市做夜班理貨員攢下來的。
小舟不知道我在等什么。他以為比賽已經(jīng)結(jié)束了，他被淘汰了，下次再來。
每天早上他還是準時坐到鋼琴前，摸到琴鍵的位置，開始練音階。
練完音階練曲子，練完曲子自己編旋律。
他編的旋律有時候很好聽，有時候亂七八糟。他彈到自己滿意的時候會笑，彈得不滿意的時候會把雙手猛地抬起來，停幾秒，再重新開始。
我站在廚房里切菜，聽著外面的琴聲，想著那封申訴信石沉大海的可能性。
**天晚上，手機響了。
不是組委會的電話，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我接起來。
對方的聲音很年輕，是個男人，說話很快："蘇晚晴女士？我是全國少兒音樂大賽組委會的工作人員，姓方。關(guān)于您提交的申訴材料，我們需要跟您確認一些細節(jié)。方便明天上午來一趟組委會辦公室嗎？"
"方便。"
"好的，地址我發(fā)到您手機上。"他頓了一下，"蘇女士，我多說一句，您提交的那份錄音材料，如果內(nèi)容屬實，性質(zhì)是比較嚴重的。我們會依照流程核實。但這個過程可能需要時間，希望您理解。"
我說："我理解。但復賽的日期是下周三。"
他沉默了兩秒："我知道。我們會盡快。"
掛了電話，我把手機放在桌上，看著屏幕暗下去。
客廳里，小舟的琴聲停了。
"媽媽，誰打來的？"
"一個叔叔，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