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異的、極其清淡的香氣飄散出來。
香氣入鼻，確實讓人有片刻的寧神。
但，這絕不是尋常的安神香。
我出身醫(yī)藥世家，自小與藥材為伴。
“這不是安神香。”
我捻起一點粉末，放在鼻尖輕嗅。
“這是‘如夢’?！?br>“什么如夢？”青梧不解。
“一種南疆秘藥?！?br>我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少量使用，可以使人精神恍惚，產(chǎn)生幻覺?！?br>“長期聞著這股味道，會讓人氣血兩虧，脈象紊亂，呈現(xiàn)出懷孕的假象?！?br>“但實際上，它會一點點掏空女子的身體，最終油盡燈枯，暴斃而亡?！?br>青梧的臉瞬間變得慘白。
“小姐，您的意思是……柳姨娘她……”
“她根本沒有懷孕?！?br>我冷冷打斷她。
“不僅沒有懷孕，她還一直在被人下毒?！?br>有人在用一種極其陰狠的手段，制造一個“將軍府長孫”的假象。
再讓這個“長孫”和他的母親，一同“意外”死掉。
到那時，悲痛欲un的蕭承毅，會把所有的怒火和懷疑，都傾瀉到我這個剛剛回府、并且與柳清月有過激烈沖突的正妻身上。
好一招一石二鳥、**誅心的毒計！
青梧嚇得渾身發(fā)抖。
“是……是誰這么惡毒？”
我沒有回答。
腦海里閃過無數(shù)張面孔。
蕭承毅的政敵？
后院里嫉妒柳清月得寵的姨娘？
還是……
我不敢再想下去。
“青梧，你今晚再去一趟清風(fēng)苑?！?br>“不用進去，就在院外守著?！?br>“看看除了將軍，還有誰會去見她?！?br>“是，小姐?！?br>夜色漸深。
我獨自坐在窗前，看著桌上那盒名為“如夢”的毒藥。
月光下，它散發(fā)著幽冷的光。
我忽然明白，我回來的不是家。
是一個巨大的、用親情和愛情精心偽裝的牢籠。
而我，就是那只即將被獻祭的鳥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房門被輕輕敲響。
青梧回來了。
“小姐，奴婢看到了?！?br>她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絲驚懼。
“深夜時分，有一個人影，悄悄進了清風(fēng)苑?！?br>“是誰？”我心頭一緊。
“是……是老夫人院里的張嬤嬤?！?br>老夫人？
蕭承毅的生母，那個長年吃齋念佛、不問世事的定安侯府老夫人？
我的心，一瞬間沉到了谷底。
如果真的是她……
那這場戲，可比我想象中要精彩多了。
我正思索著，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個下人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。
“夫人！不好了！”
“清風(fēng)苑……清風(fēng)苑走水了！”
我猛地站起身來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，另一個念頭在我腦海中炸開。
走水？
不對。
是**滅口！
我來不及多想，抓起桌上那盒“如夢”，快步?jīng)_了出去。
當(dāng)我趕到清風(fēng)苑時，那里已經(jīng)是一片火海。
火光沖天，將半個夜空都映成了紅色。
下人們提著水桶，亂作一團，卻根本無法靠近。
蕭承毅也來了，他目眥欲裂地看著熊熊燃燒的院子，想要沖進去。
“清月！清月！”
他被侍衛(wèi)死死拉住。
我站在人群外，冷冷地看著這一切。
看著那座華美的牢籠，連同里面的棋子，一同化為灰燼。
就在這時，我身后的陰影里，一個人影悄然靠近。
她在我耳邊，用一種只有我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，輕輕說了一句話。
“姐姐，這場煙花，好看嗎？”
04
那聲音又輕又柔，像**間的呢喃。
卻讓我如墜冰窟，渾身血液都仿佛被凍結(jié)。
我緩緩轉(zhuǎn)過身。
火光跳躍，映照出一張我既熟悉又陌生的臉。
是我的庶妹，沈知微。
她穿著一身素白的孝服，仿佛一朵風(fēng)中搖曳的白蓮。
與這沖天的火光和混亂的人群，格格不入。
三年前我被送走時，她還是個怯懦的小姑娘。
如今，她站在那里，眉眼間帶著一絲病態(tài)的嬌弱。
眼神卻像淬了毒的鉤子，死死地盯著我。
“姐姐，你回來了，妹妹真高興?！?br>她提著裙擺，一步步向我走來。
每一步都走得極慢，極穩(wěn)。
“妹妹親手為你準備了這份回府大禮。”
她仰起臉，笑容天真又**。
“你可喜歡？”
我的手在袖中緊緊攥成了拳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帶來尖銳的刺痛。
“是你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