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緊挨著一片人工湖。，沿著湖邊的小路往宿舍走。湖面泛著粼粼的波光，幾只野**在上面悠閑地漂著。他走得很慢，一只手插在口袋里，另一只手拎著一袋東西。，手機(jī)震動了一下。。是系里的新生群，有人在問下午的班會地點(diǎn)。，余光突然捕捉到一個人影。，坐著一個女生。，只露出一個纖細(xì)的背影。頭發(fā)扎成一束，搭在肩膀上。她低著頭，似乎在看書。。。。。，終于找到了她的名字。頭像是一張晚霞的照片，簽名是一片空白。，猶豫了大概五秒鐘。。。他不是那種會主動搭訕的人。從小到大，他習(xí)慣的是在角落里觀察，而不是走上前去參與。
但他現(xiàn)在走過去，純粹是本能。
走到距離長椅大概三米遠(yuǎn)的地方，他停下了。
安知意并沒有在看書。
她把書攤在膝蓋上，目光卻落在湖面上。從側(cè)面看，她的睫毛很長，微微顫動著，像蝴蝶的翅膀。
葉知秋張了張嘴。
然后他聽到自己說：“同學(xué)?！?br>安知意轉(zhuǎn)過頭來。
這是葉知秋第一次正面看到她的臉。
之前在禮堂里，隔著十幾排座位，他看的是側(cè)影和輪廓?，F(xiàn)在距離不到兩米，他看清了她的眼睛。那雙眼睛里沒有禮堂中的憂傷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靜的平靜。
像一面沒有風(fēng)的湖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問。
聲音清清淡淡的，像春天的細(xì)雨。
葉知秋愣了一秒。
他忽然忘了自己要說什么。
“……你是建筑系的嗎？”
他隨便扯了一個問題。問完就后悔了。這是什么蠢問題？
安知意搖了搖頭，聲音依然很淡：“不是?！?br>“哦?！?br>沉默。
安知意似乎也沒有繼續(xù)聊下去的意思。她轉(zhuǎn)過頭，重新看向湖面。
葉知秋站在那里，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快要被聽到了。
他應(yīng)該走了。他應(yīng)該立刻轉(zhuǎn)身，離開這個地方，忘掉剛才那段愚蠢的對話。
但他的腳像釘在地上。
“你——”他又開口了。
安知意再次轉(zhuǎn)過頭來。
“你相信一見鐘情嗎？”
這句話脫口而出的時候，葉知秋覺得自己的腦袋大概是抽了。
安知意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不是那種禮貌的、敷衍的笑。是真的覺得好笑。那笑容讓她整個人都鮮活起來，像春天的冰河突然開始融化。
“你這是什么搭訕方式？”她問。
“……”葉知秋的耳根紅了。
安知意看著他窘迫的樣子，笑意更深了一些。
“我不相信一見鐘情。”她說，“一見鐘情不過是見色起意?！?br>說完，她合上膝頭的書，站起來。
“我下午還有班會，先走了?！?br>她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，帶起一陣淡淡的風(fēng)。那風(fēng)里有洗衣液的清香，還有一點(diǎn)點(diǎn)不知道從哪來的梔子花香。
葉知秋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樹的小路盡頭。
他的心跳還沒平復(fù)下來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指微微發(fā)抖。
“葉知秋。”
他低聲叫了自己的名字。
然后苦笑了一聲。
完了。
真的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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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知意其實(shí)并沒有走遠(yuǎn)。
她拐過梧桐樹小路之后，就靠在了一棵樹后面。
她的臉頰有點(diǎn)發(fā)燙。
剛才那個男生——
頭發(fā)有點(diǎn)長，遮著眼睛。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黑衛(wèi)衣。整個人看起來像是熬夜熬出來的。
但他的眼睛很亮。
那種亮不是顧臨淵那種鋒利的、像是能看穿一切的亮。而是一種溫柔的、不含任何攻擊性的亮。
他問她信不信一見鐘情的時候，整個人窘迫得像一只不小心闖進(jìn)教室里的貓。
安知意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。
你在想什么？
你明明喜歡的是顧臨淵。
想到這里，她的心又沉了下去。
六年了。
她喜歡顧臨淵六年了。
從初一開始，到現(xiàn)在。她看著他一步步走上巔峰，看著他的世界里裝滿了越來越多的人和事，唯獨(dú)沒有她。
她曾經(jīng)以為，只要她夠堅(jiān)持，夠努力，總有一天他會看到她的。
但她現(xiàn)在不確定了。
也許有些人的眼睛里，注定裝不下某些人。
安知意深吸一口氣，整理了一下書包帶子，朝宿舍走去。
下午一點(diǎn)半，她還有班會要開。
她沒有時間在這里發(fā)呆。
也沒有資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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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生宿舍樓下。
洛繁星站在401的門口，第無數(shù)次看著門牌號，確認(rèn)自己沒有走錯。
401。
沒錯。
她的宿舍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推開門。
“大家好！我是洛繁星！”
門內(nèi)的三個女生同時看向她。
一個正在鋪床，一個正在掛衣服，一個正在玩手機(jī)。
三個人，六只眼睛，愣愣地看著這個突然闖進(jìn)來的女生。她手里拎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，背后還背著一個半人高的登山包。整個人像一只馱著殼的蝸牛。
“你們好??！”洛繁星咧嘴一笑。
那個笑容太大了，大到把半個宿舍都照亮了。
鋪床的女生第一個反應(yīng)過來：“你好，我叫周沁，新聞系的。”
“我叫林朝雨，歷史系?！睊煲路呐f。
“安知意?！蓖媸謾C(jī)的女生抬起頭，淡淡地說。
安知意。
洛繁星記住了這個名字。
因?yàn)樗J(rèn)出她了。
她是新生群里討論過的女生。清冷系的美人。比照片上更好看。
但洛繁星的注意力并沒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。
她開始收拾自己的床鋪，一邊收拾一邊說個不停。
“你們知道嗎，我今天在禮堂看到一個男生——”
周沁和林朝雨立刻來了興趣。
“誰??？”
“哪個學(xué)院的？”
“帥嗎？”
洛繁星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：“我不知道他是哪個學(xué)院的，但我知道他在偷偷畫一個女生?！?br>“畫？”
“嗯，用素描本。畫了二十分鐘。就畫一個人。”
安知意的手指在手機(jī)屏幕上停了一下。
但她沒有抬頭。
洛繁星繼續(xù)說：“我覺得他好深情啊。就那種，偷偷喜歡一個人的樣子。你們懂嗎？就是那種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似乎在找合適的詞。
“——在角落里，默默地愛著一個人。不打擾，不索取，連多看幾眼都小心翼翼。他把所有的話都藏在畫筆里。畫中的每一筆，都是說不出口的喜歡。”
安知意的手指又開始在屏幕上滑動。
但她已經(jīng)不知道在看什么了。
心里有什么東西被輕輕觸動。
像是一顆小石子丟進(jìn)平靜的湖面。
她想起了剛才湖邊那個男生。
頭發(fā)遮著眼睛。手指很瘦。問她信不信一見鐘情。
洛繁星的講述還在繼續(xù)，但安知意已經(jīng)聽不進(jìn)去了。
她把手機(jī)放在桌上，站起來。
“我去趟圖書館?！?br>林朝雨愣了一下：“你不是剛從圖書館回來？”
安知意沒有回答，推門出去了。
洛繁星看著她的背影，眨了眨眼睛。
“她怎么了？”
周沁聳肩：“她一直都這樣。獨(dú)來獨(dú)往的?！?br>“神秘兮兮的?！?br>林朝雨接話。
洛繁星若有所思地看向安知意的桌子。
桌上攤著一本書。
《挪威的森林》。
折角的那一頁，是渡邊寫給綠子的信。
——“最最喜歡你，綠子?！?br>——“什么程度？”
——“像喜歡春天的小熊?！?br>洛繁星收回目光，笑了笑。
然后繼續(xù)收拾自己的行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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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時。男生宿舍樓。605室。
顧臨淵的行李已經(jīng)全部整理好了。
他的桌面一塵不染。書籍按高矮排列。洗漱用品碼得整整齊齊。連充電線都繞成了相同的圈數(shù)，用扎帶固定。
室友們還沒到。
他一個人坐在椅子上，手里轉(zhuǎn)著一支筆。
窗外，夕陽西下，天空被染成橘子醬的顏色。
他的手機(jī)屏幕亮著。
顯示的是一張照片。
那是高三畢業(yè)典禮那天拍的。所有人都穿著學(xué)士服，站在操場上合影。照片里他在前排中間，安知意在最后一排的最右邊。
她笑得很淡。
像是隨便應(yīng)付一下。
顧臨淵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手機(jī)翻了過去，屏幕朝下。
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樓下的梧桐樹開始落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