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來就這配置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蜘蛛網(wǎng)。，就在她頭頂正上方，一只拇指大的黑蜘蛛正勤勤懇懇地在網(wǎng)上踱步，像是在巡視自己的江山。。。。。"……鬼壓床？"，然后驚恐地發(fā)現(xiàn)——她根本感覺不到自己的腰。，她連腿、手、脖子，甚至頭發(fā)絲都感覺不到。"看見"東西，但視野是固定的，只能直勾勾地盯著那片蜘蛛網(wǎng)，以及蜘蛛網(wǎng)后面漏風(fēng)的屋頂。，天光從洞里漏下來，正好打在她臉上。，不是臉上。，那光打在她的——腦門上？"等等。"，然后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沒有肺。
"……"
她花了足足三分鐘來確認一個事實：
她變成了一尊神像。
一尊泥塑的、掉漆的、坐在破廟正中間的神像。
身上披著塊紅布，紅布褪成了臟粉色，邊角還爛了幾個洞。
左手邊缺了半根手指，右手邊的拂塵只剩下一根毛，孤零零地翹著，像個營養(yǎng)不良的天線。
"我這是……穿越了？"
她在心里默念，然后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能"說話"——但聲音只在她自己腦子里回蕩，外界安靜得像墳場。
"別人穿越都是公主、圣女、修仙天才，最次也是個有腿的?。?
"我呢？我穿成一尊泥像？連移動都靠不了自己，得等**？"
她試圖用意念控制身體，泥像紋絲不動。
她又試圖眨眼，泥像的眼皮連抖都沒抖一下。
"行，至少眼睛不酸。畢竟沒有眼珠子。"
溫晚晚自暴自棄地想著，開始觀察四周。
這是一座破廟，破得非常均勻。
屋頂漏雨，墻壁開裂，供桌上缺了一條腿，用幾塊石頭墊著。
香爐里插著三根不知道哪年哪月的香，早就熄了，香灰積了厚厚一層，風(fēng)一吹，跟下雪似的往她臉上飄。
"這廟要是參加《夢想改造家》，設(shè)計師得哭著跑路。"
就在這時，她眼前突然彈出一個半透明的面板。
圣恩回饋系統(tǒng)加載完畢。
宿主：溫晚晚（無常娘娘）
位階：游神·1階
信徒：0
神力：3/1000
供給值：0
返還倍率：2倍
天庭關(guān)注度：0/100
消亡倒計時：71:59:58
溫晚晚盯著那個倒計時，沉默了五秒。
"不是，72小時？"
"我穿越過來是來倒計時的？你是鬧鐘嗎？"
"而且這數(shù)字還在跳——71:59:57、71:59:56……你擱這兒給我搞**一秒殺呢？"
她試圖用意念戳那個面板，面板紋絲不動，但跳出了一行新字：
獲得第一位信徒可延長存在時間。
溫晚晚愣住了。
她反復(fù)讀了三遍，然后發(fā)出一聲只有她自己能聽見的哀嚎：
"所以我是銷售？這是我的KPI？"
"開局一個廟，信徒全靠拉？"
"我連腿都沒有，你讓我出去地推？我推什么？推我這身泥嗎？"
她越想越氣，越氣越想笑，最后在心里笑出了鵝叫。
"哈哈哈哈……行，真行。別人穿越帶空間、帶靈根、帶逆天法寶，我穿越帶一個倒計時鬧鐘和一個銷售指標(biāo)。"
"系統(tǒng)，你能不能給我一個美少女戰(zhàn)士同款變身？這一身泥是認真的嗎？斑駁的藝術(shù)感？"
系統(tǒng)沒理她。
溫晚晚又盯著面板看了一會兒，目光落在"無常娘娘"四個字上。
"等等，我的神職是無常？就是那個勾魂的****？"
"我現(xiàn)在這形象……白無常看了會沉默，黑無?？戳藭鳒I。**爺要是知道我長這樣，得給我發(fā)工傷補貼。"
她試圖換個姿勢，但泥像的關(guān)節(jié)像是被水泥澆筑死了，連手指頭都彎不了。
"我能吐槽的東西太多了，反而不知道從哪里開始。"
她嘆了口氣——在心里嘆的，畢竟泥像沒有嘴。
就在這時，屋頂漏下來的那束光偏移了一點，正好照在她缺了半根手指的左手上。
溫晚晚盯著那只殘缺的手看了很久，忽然注意到手心里有一道裂痕，裂痕里長出了一株很小很小的野草。
綠的，嫩嫩的，在光里微微搖晃。
"……連草都比我強。"
"至少它能晃。"
她正emo著，廟外忽然傳來一聲鳥鳴，緊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。
一只灰撲撲的麻雀從破窗欞里鉆了進來，落在供桌上，歪著頭看她。
溫晚晚瞬間精神了。
"鳥！活的！"
"小鳥，你能聽見我說話嗎？"
麻雀沒反應(yīng)，低頭啄了啄香爐里的香灰，然后撲棱棱飛走了。
"……果然。"
溫晚晚重新陷入死寂的孤獨里。
她又開始數(shù)廟里的裂縫。
左邊墻壁七道，右邊墻壁十二道，屋頂那個洞不算，房梁上還有三道。
供桌腿上的石頭有三塊，最大的那塊上面刻著個歪歪扭扭的"王"字，不知道是哪個人才的杰作。
數(shù)完裂縫，她開始回憶上輩子的事。
上輩子她是個普通的上班族，996，房貸，單身，養(yǎng)了一只叫"年糕"的橘貓。
她記得自己那天晚上加班到十一點，回家的路上買了份烤冷面，然后……然后就沒有然后了。
"年糕現(xiàn)在不知道怎么樣了。"
"它那么胖，應(yīng)該能自己開貓糧袋吧？"
她想著想著，心里有點發(fā)酸。
但很快她就甩了甩不存在的腦袋，把注意力拉回現(xiàn)實。
"算了，想這些沒用。"
"現(xiàn)在的問題是——我怎么在72小時內(nèi)拉到第一個信徒？"
她重新審視這座破廟。
廟不大，正中間是她這尊神像，左右兩邊各有一個空蕩蕩的神龕，原本應(yīng)該供著其他神仙，現(xiàn)在只剩下一層灰。
廟門半掩著，門板上貼著兩張褪色的門神畫，左邊那個被雨水泡得面目模糊，右邊那個缺了半張臉，看起來比她還慘。
"這地方，別說信徒了，鬼都不愿意來。"
"等等，我是無常，鬼來了是不是算同行？"
她正胡思亂想著，外面忽然下起了雨。
雨滴從屋頂那個洞里漏下來，正好砸在她腦門上。
溫晚晚："……"
泥像沒有痛覺，但她感覺到了一種深深的、來自命運的惡意。
"連雨都欺負我。"
"我現(xiàn)在終于理解什么叫屋漏偏逢連夜雨了——因為這雨真的漏在我頭上！"
雨水順著她的額頭往下淌，流過她斑駁的臉頰，在下巴處匯成一小股，滴進她臟兮兮的衣襟里。
她看著那道水痕，忽然覺得這場景凄涼中帶著一絲荒誕的搞笑。
"要是有人現(xiàn)在進來，會看到一尊泥像在哭。"
"不，是屋頂在替我哭。"
雨越下越大，廟里開始到處漏雨。
地上很快積起了一個個小水洼，供桌上的香灰被濺濕，糊成了一團黑泥。
風(fēng)從門縫里灌進來，吹得那塊臟粉色的蓋頭布獵獵作響。
溫晚晚看著這一切，忽然就不氣了。
"行吧。"
她在心里輕輕地說。
"既來之，則安之。"
"反正上輩子也沒好到哪兒去。至少這輩子……不用還房貸了。"
她試圖彎一下嘴角，泥像的臉當(dāng)然沒有任何變化。但她感覺自己笑了。
"先想想怎么拉客。不是，拉信徒。"
"第一個信徒從哪兒來呢……這荒山野嶺的，連個人影都沒有?？偛荒艿饶侵宦槿葛б牢野?？"
她正盤算著，廟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。
溫晚晚的"視線"固定在前方，她看不見門口，但她能"感覺"到——有什么東西在靠近。
很小，很輕，帶著一點……血腥味？
她的心——如果泥像有心的話——猛地跳了一下。
"不是吧，剛說完沒信徒，就來業(yè)務(wù)了？"
"等等，這血腥味……"
她想說"別是什么猛獸啊我現(xiàn)在可打不過"，但話到嘴邊——其實也沒嘴邊——又咽了回去。
因為那個東西已經(jīng)一瘸一拐地挪進了廟門。
是一只兔子。
灰毛，后腿上有道傷口，血跡斑斑，正縮在門檻邊瑟瑟發(fā)抖。
溫晚晚愣住了。
她盯著那只兔子，兔子也像是感覺到了什么，紅眼睛直直地"望"向她所在的方向。
雨還在下。
漏下來的雨水在廟門口匯成一條小溪，兔子的半截身子泡在水里，凍得直哆嗦。
"……"
溫晚晚在心里嘆了口氣。
"完了。"
"我最受不了這個。"
"上輩子路邊看到流浪貓都走不動道，這輩子變成泥像了，看到受傷的兔子還是心軟。"
"你這破系統(tǒng)，該不會就是算準(zhǔn)了我會心軟吧？"
她盯著那只兔子，兔子盯著她——或者說，盯著她這尊泥像。
破廟里，雨聲淅瀝。
一尊缺了手指的泥塑神像，和一只受傷的野兔，隔著幾尺的距離，在漏風(fēng)的破廟里遙遙相望。
溫晚晚忽然覺得，這畫面雖然慘了點，但好像……也沒那么糟。
"行吧。"
"先救你。再救我自己。"
"反正來都來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