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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夜無燈,不照故人歸
結婚五***,我把癱瘓在床的沈硯之照顧到壽終正寢。
彌留之際他拉著我的手流下眼淚:
“許念,十八歲那年你在暗巷被混混們糟蹋,是我一手策劃的?!?br>
“你考上清北,你姐姐卻只能上大專,我舍不得看她因為自卑而掉眼淚,只能出此下策。”
“但我娶你養(yǎng)你,給了你一生安穩(wěn),欠你的也算還清了。如果有來世,我不想再讓她做我無名無分的**了,我想堂堂正正娶她。”
他撒手人寰,我卻如墜冰窟。
因為那場意外傷害,我視力受損身心重創(chuàng),與清北大學擦肩而過,被迫做了一輩子庸碌主婦。
沈硯之對我不離不棄,我以為他是拉我出深淵的光。
可沒想到,他才是推我下地獄的手。
我猛地嘔出一口鮮血,眼前一黑。
再睜眼,十八歲的沈硯之正含笑遞給我一張電影票:
“念念,今晚有你最喜歡的電影,我等你。”
我連連后退,把姐姐推到他面前。
“我眼睛不舒服,你帶我姐去看吧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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喉嚨里仿佛還殘留著鮮血的腥甜。
但更讓我渾身戰(zhàn)栗的,是此刻映入眼簾的景象。
前世就在這個看電影的晚上,我被那群混混侵犯后。
傷了頭,視力嚴重受損,世界永遠蒙著一層灰蒙蒙的翳。
而現(xiàn)在,刺眼的光、沈硯之微蹙的眉頭、許蔓衣角上的碎花……
一切都清晰得不可思議。
我眼睛發(fā)酸,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。
沈硯之微微一怔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,眼底閃過一絲錯愕。
“念念,你怎么哭了?”
他上前一步,想要伸手替我擦眼淚。
許蔓也立刻往后縮了縮。
她雙手絞著衣擺,聲音細若蚊蠅。
“念念,這是硯之哥特意為你買的,還是你們去吧?!?br>
她微微垂下頭,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后頸。
我死死掐著掌心,強迫自己不去看沈硯之虛偽至極的臉。
“我真的眼睛疼?!?br>
我任由眼淚流下,裝作極其難受的模樣,語氣堅持。
“你們要是不去,票就扔了吧?!?br>
沈硯之的目光在我和許蔓之間來回流轉。
神色遲疑,又有一絲微不可察的陰沉。
我明白他在猶豫什么。
我要是不去,今晚他安排的一切,就沒法得手。
“好吧……既然你實在難受,那你在家早點休息?!?br>
他看著我滿臉的淚水和通紅的雙眼,終于妥協(xié)。
“我?guī)?,看完電影順便給你帶城南的夜宵?!?br>
許蔓半推半就地跟在他身后。
臨出門前,她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眼里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與挑釁。
我冷眼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,抹去了臉上的淚水。
誰能想到,我的好姐姐許蔓,是一條帶毒的蛇。
我三歲那年走丟,父母悲痛欲絕,去福利院領養(yǎng)了許蔓。
七歲時**將我找回。
為了照顧我的情緒,父母把許蔓送去了鄉(xiāng)下奶奶家。
直到高中時奶奶去世,許蔓才被重新接回家里。
也就是從那時起,與我青梅竹**沈硯之開始變了。
他心疼許蔓在鄉(xiāng)下吃苦,覺得她柔弱可憐,需要全世界的讓步。
包括我。
“念念?”
身后突然傳來媽媽溫和的聲音。
我轉過身,她看著我通紅的眼眶,眉頭立刻皺了起來,快步走到我面前。
“怎么哭了?硯之和蔓蔓呢?”
“去看電影了?!?br>
媽**手微微一頓。
這幾天家里的暗流涌動,以及沈硯之天平的傾斜,她早就看在了眼里。
她嘆了口氣,心疼地摸了摸我的臉頰。
我挽住她的手臂,靠在她肩上感受久違的溫度。
“媽,我想提前去京市姑姑家住一段時間。”
“錄取通知書已經收到了,待在家里也沒事做。我想去那邊適應一下環(huán)境。”
媽媽愣了一下。
片刻后,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的亮光。
“去吧,換個環(huán)境也好?!?br>
說著,t她直接拿出了手**開購票軟件。
“媽現(xiàn)在就給你買三天后去京市的**票?!?br>
“這事兒咱們先不告訴他們,省得又橫生枝節(jié)。”
我點了點頭,轉身走回臥室。
書桌上,嶄新的清北大學錄取通知書在月光下泛著微光。
重來一世,我絕不會再把人生的主導權交給別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