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電話沒過十分鐘，周蕙蘭的電話就來了。
"晚意啊，我聽說有一批蔬菜的大單子談下來了？"
消息傳得真快。
"是有個基地在談。"
"好事嘛。這件事是明軒之前就在跟的，他出事前就跟人家接觸了。我來安排后續(xù)簽約的事，你安心照顧明軒就行。"
陸明軒出事之前根本不知道這個基地在哪里。是我半夜加班查資料一家一家比出來的。
但我說了句好。
周蕙蘭高興了："那我明天讓陳經(jīng)理去跟供貨商見個面，把合同先簽了。"
"行。"
我掛了電話。
這種事發(fā)生過不是一次兩次了。東城店的冷鏈改造是我申請的資金、找的施工方，最后開業(yè)剪彩那天周蕙蘭站在中間講話，全程說"這是明軒一直以來的規(guī)劃"。北城分店的選址也是我跑了兩個星期實地考察定下來的，簽約那天她帶著陸家的人去吃慶功宴，沒人提我的名字。
以前我不計較。他是我老公，他家人高興就行。
現(xiàn)在想想，這哪里是不計較。是蠢。
下午三點，我去護士站打招呼。
路過走廊拐角的時候，聽見兩個護工在說話。
"十七床那個陸總的老婆，你說她是真的一點都不知道？"
"知道什么？"
"你沒看見嘛，她那個表妹隔三差五往病房跑。有時候來了待到半夜才走。"
"哎呀，人家是親戚，來看望**不是很正常？"
"看望？正常人看望會帶睡衣來？上回我值夜班，看見她表妹凌晨一點從病房出來的。穿著件短裙子，頭發(fā)都散了。"
"你別瞎說。"
"我說的是事實。不過那個蘇總也真是可憐，人老實，被人賣了還幫人數(shù)錢。"
我站在拐角后面，沒出聲。
靠在墻上等她們聊完走遠了，我才邁步去了護士站。張姐正在那里幫忙整理藥品。
張姐是超市最早的一批員工，從我開第一家門店時就跟著我。她退休后閑不住，我婆婆住院那年她來這家醫(yī)院當了志愿者，后來我老公出事，她就常來幫忙搭把手。
"晚意來了。"她從柜子里拿出一瓶水遞給我，"今天臉色不好，昨晚沒睡好？"
"還行。"
張姐壓低了聲音："你婆婆今天早上又來了一趟，跟護士長嘀嘀咕咕的。我經(jīng)過的時候聽見她問能不能改探視時間，好像想讓你少在病房待。"
我接過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。
張姐看著我的表情，欲言又止，最后還是開了口："晚意，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。"
"張姐您說。"
她把聲音壓得更低，幾乎是貼著我的耳朵："我總覺得，你婆婆和你表妹這些人，做事不太地道。具體哪里不對我也說不上來，就是一種感覺。你自己多個心眼。"
我笑了一下："知道了，謝謝張姐。"
她這個人心是好的，直覺也準。但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。
我拿著水瓶回到病房，坐到窗邊的椅子上。
陽光透過百葉窗照在陸明軒臉上。他的睫毛紋絲不動，呼吸均勻而深沉。
演技確實好。如果他當初進的是影視行業(yè)而不是吃我這碗軟飯，說不定還真能混出點名堂。
我拇指又開始摩無名指了。不是緊張。是在想事情。
那根驗孕棒在我外套口袋里，隔著一層布貼著我的腰。它的溫度已經(jīng)和我的體溫一樣了。
下周六的家庭會。他們以為是我繳械投降的日子。
那就讓他們這么以為吧。
周三的時候出了一件事。
南城那家門店的冷柜壞了，一批生鮮來不及轉運，眼看要報廢虧損大幾萬塊。晚上九點，值班店長打電話給我，聲音都在發(fā)抖。
"蘇總，維修的人最早明天中午才能到。這批鮮貨放不過今晚，怎么辦？"
我當時在醫(yī)院走廊上。
想了三秒鐘，說："你現(xiàn)在馬上聯(lián)系隔壁建材市場的**，就說我的名字，讓他把他冷庫的鑰匙給你。他上個月欠我一個人情。然后你叫三個人，帶冰袋和保溫箱，把貨全搬過去。車我來安排。"
四十分鐘之內(nèi)，事情搞定了。
一批貨也沒有損失。
第二天早上我去門店看了一趟，確認設備維修能按時完成?；氐结t(yī)院已經(jīng)快中午了。
進病房門的時候，周蕙蘭坐在里面。
旁邊還站著一個人。
陳經(jīng)理。她從陸明軒那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