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前夫哥為人真仗義
當(dāng)一個女人發(fā)現(xiàn)未婚夫心里還有別人，正常的反應(yīng)應(yīng)該是大哭大鬧，或者至少也是把訂婚宴砸了。
但南霽月沒有。
她只是站在陽臺上，夜風(fēng)灌進(jìn)來，把她精心打理的長發(fā)吹得亂七八糟，裙擺在身后獵獵作響。
她望著底下的萬家燈火，腦子里反復(fù)回放著剛才的畫面。
三秒。
夠了。三秒足夠看清一切了。
——
“學(xué)姐。”
身后傳來腳步聲，南霽月偏頭看了一眼。
池翎燁站在陽臺門口。他穿著一身深藍(lán)色的西裝，手里端著一杯香檳。
“學(xué)姐?！彼麤]有往前走，表情有些復(fù)雜，“澍哥在找你，你怎么躲到這里來了？”
南霽月笑了一下，沒有再看他，“你剛才不也看到了嗎？”
池翎燁沉默了片刻，沒有否認(rèn)。
剛才，他就站在走廊另一邊的陰影里，比南霽月更近，看得也比她更清楚。
他今天特意從國外趕回來參加她的訂婚宴，沒想到會看到那樣一幕——
五分鐘前，南霽月還坐在化妝間的鏡子前描口紅。孟昀芝靠在化妝臺邊，語氣恍惚地說：
“感覺前幾天我們還在學(xué)校后山偷李子，今天你就要訂婚了?！?br>她放下唇刷，從鏡子里瞥了她一眼：“糾正一下，是你偷李子。我只是給你放風(fēng)?！?br>“不要在意這些細(xì)節(jié)嘛，”孟昀芝笑著說，隨即又開始感嘆，“不過也是，你和陳澍五年愛情長跑，也該有個結(jié)果了?！?br>一切都是好好的。
直到那個女人出現(xiàn)。
“南小姐?！?br>南霽月動作一頓，循聲轉(zhuǎn)頭。
化妝間門口站著一個女人，穿著一件素凈的白色連衣裙。南霽月認(rèn)出了她。陳澍的高中畢業(yè)照里，第三排最右邊那個女生就是她。
“你是？”南霽月明知故問。
門口的女人微微一笑，“沒什么，我就是想看看，阿澍的女朋友?！?br>她的目光在南霽月身上停留了片刻，從上到下，認(rèn)認(rèn)真真地看了一遍。
然后她點了點頭，轉(zhuǎn)身出去了。
南霽月坐在原地，口紅蓋子還攥在手里，沒有擰上。
“這誰??？”孟昀芝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，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悅，“一口一個‘阿澍’，她跟陳澍很熟嗎？”
南霽月把口紅蓋好，放進(jìn)手包里，站起身來。
“沒事，我出去看看。”
“等一下——”孟昀芝叫住她，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警覺，“別去，月月——”
她有種不好的預(yù)感。這種場合，這種畫面，在太多電視劇里見過，在太多女孩的血淚史里聽過。
南霽月微微一笑：“沒事?！?br>走廊拐角處有一盞壁燈，光線昏黃，***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薄，像剪紙一樣貼在墻上。南霽月站在拐角這一側(cè)，他們沒有看見她。
“阿澍，我見到南小姐了?！迸说穆曇艉茌p，輕到像怕驚動什么，“她很漂亮，很優(yōu)秀，也比我有福氣。”
“一一，我們之間早就結(jié)束了。”是陳澍的聲音，低沉的，南霽月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音色。但那個稱呼讓她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一一。
叫得倒是親。
原來，他們是那種關(guān)系。
走廊里安靜了片刻，林芷伊的聲音再次響起：
“阿澍，我求你，下個月我就要結(jié)婚了，最后一次，讓我抱抱你，好嗎？”
又是安靜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三秒。
南霽月轉(zhuǎn)身走了。
三秒夠長了。三秒鐘，足夠一個人說出“好”或者“不好”，足夠一個人后退一步或者轉(zhuǎn)過身去。也足夠一個人在心里做完一道選擇題。
而陳澍，沒有說話，沒有拒絕，沒有后退的腳步聲，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見。
走廊盡頭有一扇落地窗，通往酒店的大陽臺。陽臺很大，擺著藤編的桌椅，空無一人。
南霽月走到欄桿邊，望著底下城市的萬家燈火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又緩緩地吐出來。
她和陳澍在一起五年。
五年，說起來不過是一個數(shù)字，但拆開來是無數(shù)個日夜，是兩千多頓一起吃的飯，是數(shù)不清的笑和少數(shù)的淚。
當(dāng)初，他追了她一年多她才松口。
不是因為那些花里胡哨的招數(shù)。而是有一天她發(fā)燒燒到三十九度，他凌晨兩點**進(jìn)女生宿舍，支開她舍友，把退燒藥和一保溫桶的熱粥送到她宿舍門口。
那天晚上下著雨，他渾身濕透了，站在門口朝她笑，說“月月，粥還熱著，快喝”。
可也就是這樣一個人，在面對前女友“抱一下”的要求時，猶豫了。
“學(xué)姐，其實你再看一會兒就好了?！?br>池翎燁的聲音把她從回憶里拉出來，“澍哥推開那女的了，沒讓抱她?！?br>南霽月沒說話。
“真的。”池翎燁認(rèn)真起來，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你轉(zhuǎn)身走的那一下，她剛伸手，澍哥就推開了。我站在拐角那兒看得清清楚楚——”
推開了又怎么樣？
“可是他已經(jīng)猶豫了?！蹦响V月打斷他。
語氣比她預(yù)想的平靜得多。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(guān)的事實。
他的猶豫就已經(jīng)代表他對這段感情不夠忠誠。
南霽月忽然想起一句很老套的話：猶豫就是不夠喜歡。
以前覺得這句話太絕對了，太武斷了，把人心的復(fù)雜一筆勾銷?，F(xiàn)在才知道，它不絕對，它只是太**了。
池翎燁張了張嘴，似乎在斟酌措辭。末了還是堅持說了一句：“學(xué)姐，澍哥真的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南霽月說。
這是實話。陳澍確實沒有做過什么對不起她的事。
五年里陳澍對她很好。他知道她不吃芹菜，知道她喜歡早上喝溫水，知道她加班會忘記吃飯，所以每天傍晚六點準(zhǔn)時發(fā)消息提醒。
他記得她所有的尺寸，從戒指的圈口到鞋子的碼數(shù)。他見過她最狼狽的樣子，感冒時擤鼻涕擤到鼻頭通紅，趕論文三天沒洗頭，生理期痛到蜷在沙發(fā)上說不出話。他一次都沒有皺過眉。
他和林芷伊這些年也一直保持著距離，清清白白，沒有任何越界。至少南霽月從來沒有發(fā)現(xiàn)過。
但剛才那三秒鐘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：
一個人舍不得干脆利落地告別過去，就注定沒辦法完完整整地走向未來。
“其實我早就打算跟他分手了?！?br>話說出口，南霽月自己都愣了一下。是真的嗎？
不全是真的，但也不是假的。
或許也是想給自己掙點面子吧?？偙取跋鄳傥迥甑哪信笥研睦镞€有別人”要體面一些。
池翎燁果然愣住了。他的眉頭微微皺起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像是在分辨這句話的真假。
“為什么？”
南霽月身上的禮服裙子被風(fēng)裹著貼在腿上，涼意從腳踝一路蔓延上來。
她轉(zhuǎn)過身，靠在欄桿上，仰起臉看著池翎宴。
他似乎高了一些，也瘦了一些，眉眼間的少年氣褪去不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靜的沉穩(wěn)。
燈光從她身后打過來，她的臉有一半藏在陰影里。
“因為我覺得，”南霽月說，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，“你也挺不錯的?！?
但南霽月沒有。
她只是站在陽臺上，夜風(fēng)灌進(jìn)來，把她精心打理的長發(fā)吹得亂七八糟，裙擺在身后獵獵作響。
她望著底下的萬家燈火，腦子里反復(fù)回放著剛才的畫面。
三秒。
夠了。三秒足夠看清一切了。
——
“學(xué)姐。”
身后傳來腳步聲，南霽月偏頭看了一眼。
池翎燁站在陽臺門口。他穿著一身深藍(lán)色的西裝，手里端著一杯香檳。
“學(xué)姐?！彼麤]有往前走，表情有些復(fù)雜，“澍哥在找你，你怎么躲到這里來了？”
南霽月笑了一下，沒有再看他，“你剛才不也看到了嗎？”
池翎燁沉默了片刻，沒有否認(rèn)。
剛才，他就站在走廊另一邊的陰影里，比南霽月更近，看得也比她更清楚。
他今天特意從國外趕回來參加她的訂婚宴，沒想到會看到那樣一幕——
五分鐘前，南霽月還坐在化妝間的鏡子前描口紅。孟昀芝靠在化妝臺邊，語氣恍惚地說：
“感覺前幾天我們還在學(xué)校后山偷李子，今天你就要訂婚了?！?br>她放下唇刷，從鏡子里瞥了她一眼：“糾正一下，是你偷李子。我只是給你放風(fēng)?！?br>“不要在意這些細(xì)節(jié)嘛，”孟昀芝笑著說，隨即又開始感嘆，“不過也是，你和陳澍五年愛情長跑，也該有個結(jié)果了?！?br>一切都是好好的。
直到那個女人出現(xiàn)。
“南小姐?！?br>南霽月動作一頓，循聲轉(zhuǎn)頭。
化妝間門口站著一個女人，穿著一件素凈的白色連衣裙。南霽月認(rèn)出了她。陳澍的高中畢業(yè)照里，第三排最右邊那個女生就是她。
“你是？”南霽月明知故問。
門口的女人微微一笑，“沒什么，我就是想看看，阿澍的女朋友?！?br>她的目光在南霽月身上停留了片刻，從上到下，認(rèn)認(rèn)真真地看了一遍。
然后她點了點頭，轉(zhuǎn)身出去了。
南霽月坐在原地，口紅蓋子還攥在手里，沒有擰上。
“這誰??？”孟昀芝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，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悅，“一口一個‘阿澍’，她跟陳澍很熟嗎？”
南霽月把口紅蓋好，放進(jìn)手包里，站起身來。
“沒事，我出去看看。”
“等一下——”孟昀芝叫住她，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警覺，“別去，月月——”
她有種不好的預(yù)感。這種場合，這種畫面，在太多電視劇里見過，在太多女孩的血淚史里聽過。
南霽月微微一笑：“沒事?！?br>走廊拐角處有一盞壁燈，光線昏黃，***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薄，像剪紙一樣貼在墻上。南霽月站在拐角這一側(cè)，他們沒有看見她。
“阿澍，我見到南小姐了?！迸说穆曇艉茌p，輕到像怕驚動什么，“她很漂亮，很優(yōu)秀，也比我有福氣。”
“一一，我們之間早就結(jié)束了。”是陳澍的聲音，低沉的，南霽月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音色。但那個稱呼讓她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一一。
叫得倒是親。
原來，他們是那種關(guān)系。
走廊里安靜了片刻，林芷伊的聲音再次響起：
“阿澍，我求你，下個月我就要結(jié)婚了，最后一次，讓我抱抱你，好嗎？”
又是安靜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三秒。
南霽月轉(zhuǎn)身走了。
三秒夠長了。三秒鐘，足夠一個人說出“好”或者“不好”，足夠一個人后退一步或者轉(zhuǎn)過身去。也足夠一個人在心里做完一道選擇題。
而陳澍，沒有說話，沒有拒絕，沒有后退的腳步聲，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見。
走廊盡頭有一扇落地窗，通往酒店的大陽臺。陽臺很大，擺著藤編的桌椅，空無一人。
南霽月走到欄桿邊，望著底下城市的萬家燈火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又緩緩地吐出來。
她和陳澍在一起五年。
五年，說起來不過是一個數(shù)字，但拆開來是無數(shù)個日夜，是兩千多頓一起吃的飯，是數(shù)不清的笑和少數(shù)的淚。
當(dāng)初，他追了她一年多她才松口。
不是因為那些花里胡哨的招數(shù)。而是有一天她發(fā)燒燒到三十九度，他凌晨兩點**進(jìn)女生宿舍，支開她舍友，把退燒藥和一保溫桶的熱粥送到她宿舍門口。
那天晚上下著雨，他渾身濕透了，站在門口朝她笑，說“月月，粥還熱著，快喝”。
可也就是這樣一個人，在面對前女友“抱一下”的要求時，猶豫了。
“學(xué)姐，其實你再看一會兒就好了?！?br>池翎燁的聲音把她從回憶里拉出來，“澍哥推開那女的了，沒讓抱她?！?br>南霽月沒說話。
“真的。”池翎燁認(rèn)真起來，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你轉(zhuǎn)身走的那一下，她剛伸手，澍哥就推開了。我站在拐角那兒看得清清楚楚——”
推開了又怎么樣？
“可是他已經(jīng)猶豫了?！蹦响V月打斷他。
語氣比她預(yù)想的平靜得多。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(guān)的事實。
他的猶豫就已經(jīng)代表他對這段感情不夠忠誠。
南霽月忽然想起一句很老套的話：猶豫就是不夠喜歡。
以前覺得這句話太絕對了，太武斷了，把人心的復(fù)雜一筆勾銷?，F(xiàn)在才知道，它不絕對，它只是太**了。
池翎燁張了張嘴，似乎在斟酌措辭。末了還是堅持說了一句：“學(xué)姐，澍哥真的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南霽月說。
這是實話。陳澍確實沒有做過什么對不起她的事。
五年里陳澍對她很好。他知道她不吃芹菜，知道她喜歡早上喝溫水，知道她加班會忘記吃飯，所以每天傍晚六點準(zhǔn)時發(fā)消息提醒。
他記得她所有的尺寸，從戒指的圈口到鞋子的碼數(shù)。他見過她最狼狽的樣子，感冒時擤鼻涕擤到鼻頭通紅，趕論文三天沒洗頭，生理期痛到蜷在沙發(fā)上說不出話。他一次都沒有皺過眉。
他和林芷伊這些年也一直保持著距離，清清白白，沒有任何越界。至少南霽月從來沒有發(fā)現(xiàn)過。
但剛才那三秒鐘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：
一個人舍不得干脆利落地告別過去，就注定沒辦法完完整整地走向未來。
“其實我早就打算跟他分手了?！?br>話說出口，南霽月自己都愣了一下。是真的嗎？
不全是真的，但也不是假的。
或許也是想給自己掙點面子吧?？偙取跋鄳傥迥甑哪信笥研睦镞€有別人”要體面一些。
池翎燁果然愣住了。他的眉頭微微皺起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像是在分辨這句話的真假。
“為什么？”
南霽月身上的禮服裙子被風(fēng)裹著貼在腿上，涼意從腳踝一路蔓延上來。
她轉(zhuǎn)過身，靠在欄桿上，仰起臉看著池翎宴。
他似乎高了一些，也瘦了一些，眉眼間的少年氣褪去不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靜的沉穩(wěn)。
燈光從她身后打過來，她的臉有一半藏在陰影里。
“因為我覺得，”南霽月說，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，“你也挺不錯的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