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推眼鏡。

張德厚瞪他一眼。

"你有話說？"

劉叔沒直接回答，彎腰從柜子底下掃出來一截細(xì)細(xì)的淺粉色線頭。

和宋雅琴昨天穿的那件針織開衫，是同一個顏色。

但劉叔只是把線頭捏在指尖看了一眼，沒有說話，收進了自己的口袋里。

張德厚催了一聲。

"到底是不是她偷的？你查清楚了沒有？"

劉叔推了推眼鏡。

"還在查。鐲子也許是被老鼠拖到柜子縫里了，明天我拆了柜子找找。"

他走的時候路過我身邊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只有我能聽見。

"那碗湯今天還是照常做，灶上給你留了姜。"

周末的時候，陳強帶了三個同事來張家吃飯。

他說這叫"聯(lián)絡(luò)感情"，他剛考上的那個科室里資歷最老的李主任也在。

張德厚在這個鎮(zhèn)上做了幾十年的建材生意，家底厚實，不少人拿他當(dāng)財神爺。陳強帶著同事上門拜訪，面子里子都有了。

我在廚房里忙了一下午，四菜一湯，紅燒排骨、清蒸鱸魚、醋溜白菜、蒜蓉西蘭花，外加一鍋酸蘿卜老鴨湯。

菜端上桌的時候，李主任筷子尖碰了碰鱸魚。

"這魚蒸得不錯，誰做的？"

陳強坐在張德厚旁邊，笑著往李主任碗里夾了一筷子。

"李主任，這是我愛人做的。"

他說"愛人"兩個字的時候扭頭看了我一眼，然后嘴角一拉。

"哦不對，這是我那個，以前的老婆。"

桌上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，有人憋著笑。

坐在他右邊的那個年輕同事端著酒杯接話。

"老陳，你這以前的老婆廚藝不賴啊。不過聽說你那個新對象是縣小學(xué)的老師？漂亮吧？"

"別提了，漂亮得很。人家宋老師那個樣子往那兒一站，這位大嫂就不太夠看了。"

另一個同事夾著排骨吃得滿嘴油，含含糊糊地插了一句。

"大嫂別介意啊，我們就開個玩笑。你這個手藝，到城里隨便找個飯館當(dāng)廚師都夠格。"

陳強笑了笑，把宋雅琴的照片從手機里翻出來給李主任看。

"李主任您看，這是雅琴。"

李主任瞄了一眼手機屏幕，嗯了一聲沒多評價，又夾了一筷子鱸魚。

我站在飯桌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