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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爸沒等到第二天。
葬禮上，郁晚棠跪在靈前，哭得比誰都厲害。
她說。
“爸，是我沒用?！?br>我當(dāng)時還抱著她，反過來安慰她。
現(xiàn)在，電腦屏幕上。
三年前八月二十二號。
羅青鹵味店開業(yè)。
照片里，郁晚棠站在店門口，抱著一個剛會走路的小男孩。
羅青穿著白襯衫，站在她旁邊。
門口花籃上寫著：祝安安爸媽開業(yè)大吉。
我手心涼透。
原來不是最近，至少三年。
我繼續(xù)往下翻。
有收據(jù)，設(shè)備款八萬六，加盟費十五萬。
門面轉(zhuǎn)讓費二十八萬。
還有一張房屋租賃合同。
承租人：羅青。
我把這些全部保存。
天亮后，郁晚棠敲門。
“明遠(yuǎn)，吃早飯?！?br>我沒應(yīng)。
她推門進(jìn)來，看見我面前的電腦，臉色僵了僵。
“你動我舊手機(jī)？”
我轉(zhuǎn)頭看她。
“這家鹵味店，你投了多少錢？”
她沉默。
我說：“我爸缺的那筆手術(shù)錢，是不是進(jìn)了這里？”
她的眼睛躲了一下。
就是這一下。
我胸口像被人拿刀剜開。
我站起來。
“郁晚棠。”
聲音出口，我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在抖。
“我爸躺在搶救室的時候，你說錢取不出來?！?br>“那時候你是不是已經(jīng)把錢給他開店了？”
她立刻否認(rèn)。
“不是?！?br>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明遠(yuǎn)，那筆錢后來我補(bǔ)回去了。”
我盯著她。
“后來？”
我笑出了聲。
“人死了，你補(bǔ)給誰？”
她被我問得說不出話。
我把鼠標(biāo)拖到一張照片上。
照片里，羅青抱著孩子站在店里。
郁晚棠站在旁邊給他剪彩。
日期是我爸頭七那天。
我把屏幕轉(zhuǎn)向她。
“我爸頭七?！?br>“你還給他剪彩。”
郁晚棠嘴唇發(fā)白。
她往前一步。
“明遠(yuǎn)，你聽我說?！?br>我抄起桌上的陶瓷杯砸過去。
杯子擦著她肩膀撞到墻上。
碎片落了一地。
知知被聲音吵醒，站在門口。
她穿著小熊睡衣，眼睛紅紅的。
“爸爸……”
我瞬間清醒。
我蹲下去抱她。
郁晚棠也要過來。
知知卻往后退了一步。
那一刻，我看見她臉上終于有了怕。
是怕女兒不要她。
上午九點，我沒有去民政局。
原本我只想離婚。
可看到那些照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