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，燙著齊耳卷發(fā)，手腕上一只碧綠的翡翠鐲子。

趙蘭芝。

我婆婆。

她看了我一眼，那一眼里什么都有。

意外，尷尬，然后飛快地轉(zhuǎn)變成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漠。

"喲，這不是舒晚嗎。"她進了門，換上拖鞋，連正眼都不給我，直奔臥室方向，"倩倩，媽來看孫子了。"

我站在玄關(guān)，手還搭在門把上。

她叫她倩倩。

她叫那個孩子孫子。

她知道。

我婆婆知道這一切。

她不光知道，她還參與了。

王倩的聲音從臥室傳來，又甜又脆："媽，你來了，快進來看看小滿，今天可乖了。"

媽。

她叫我婆婆"媽"。

我關(guān)上門，走進廚房。

給我婆婆泡了一杯她最愛的龍井茶。

端著茶杯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，趙蘭芝正抱著孩子，一臉慈愛。

"長得真像強強小時候。這額頭，這鼻子。"

王倩靠在床頭笑："媽，您別老夸，小滿都要被你夸害羞了。"

我站在門口，舉著茶杯。

"阿姨，您的茶。"

趙蘭芝這才轉(zhuǎn)過頭看我，接過杯子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
"你怎么在這兒當(dāng)月嫂？"

問完又像不太想聽答案似的，擺了擺手："算了，不重要。你好好干活就行。"

王倩捂著嘴偷偷笑了一聲。

趙蘭芝沒看見。

但我看見了。

我退出臥室，回到廚房準(zhǔn)備下午的點心。

切水果的時候，刀刃碰到砧板的聲音很清脆。

我每一刀都切得準(zhǔn)準(zhǔn)的。

手一點也不抖。

只是切完之后才發(fā)現(xiàn)，蘋果切成了十六塊，每一塊都薄得像紙。

趙蘭芝走的時候，路過廚房，停了一步。

"舒晚。"

"嗯。"

"強強的事，你別多想。"她的聲音不高不低，"他有他的安排。你做好你的本分就行。"

我沒說話。

她走了。

門關(guān)上的聲音比早上大。

我放下水果刀，把雙手撐在料理臺上。

不是周強一個人在騙我。

是一整個家，都在騙我。

趙蘭芝走后的第二天，王倩叫了三個朋友來家里。

都是年輕女人。穿得光鮮，說話聲音大，笑起來整個客廳都是香水味。

我在廚房準(zhǔn)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