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遠剛進單位，說自己名下有房好結(jié)婚，也好讓林雅家安心。

我不懂這些。

我只知道兒子要結(jié)婚，我得給他撐腰。

賣掉老宅地，賣掉我和**留下的兩畝果園，又把十幾年撿廢品攢的錢全取出來。

錢不夠，我借遍親戚。

最后在銀行柜臺，柜員問我：“大姐，這么大一筆錢，是給誰買房？”

我說：“給我兒子。”

旁邊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聽見了，走過來問：“房本寫誰？”

我說：“寫我兒子，他要結(jié)婚?！?br>
男人看著我手里皺巴巴的存折，提醒了一句。

“大姐，錢是你的，房寫他的，將來容易說不清。你要是真想寫他名，最好讓他寫個代持協(xié)議，說明這房錢你出，房子只是暫時放在他名下。”

我那時還覺得他多事。

周明遠在旁邊臉都紅了。

“媽，你不信我？”

我怕傷兒子的心，當場說信。

可那個男人把話說得重。

“大姐，信歸信，紙也得留。親母子上法庭的，我見得不少?！?br>
他把一張空白紙遞給我們。

周明遠為了證明孝順，寫了。

他寫的時候還說：“媽，這就是走個形式。房子永遠是咱家的，我還能坑你？”

我把協(xié)議拿在手里，燈光下，周明遠的字一筆一畫都還在。

我坐到床邊，拿出一部舊手機。

通訊錄里有個號碼，我很多年沒打過。

備注是，梁律師。

當年那個戴眼鏡的男人。

電話響了六聲才接通。

“哪位？”

“梁律師，我是江桂蘭。九年前，在東城銀行，您讓我兒子寫過一份代持協(xié)議?！?br>
對面沉默了幾秒。

“你還留著？”

“留著?！?br>
“房子出事了？”

我看著窗外臟舊的招牌。

“不是出事，是我該把房子要回來了?！?br>
梁律師聲音沉了些。

“你明天上午帶上所有匯款憑證，協(xié)議，房產(chǎn)相關(guān)材料，來我所里。記住，原件別交給任何人?！?br>
我說：“我兒子要辦喬遷宴?！?br>
“什么時候？”

“聽他們說，下周六。”

梁律師停了下。

“來得及?！?br>
我掛了電話，把所有紙重新包好。
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
老板娘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