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推進精神科急診室那天，我爸剛能下床走路。
他拄著我買的拐杖，站在診室門口，眼眶通紅，對醫(yī)生說：
“醫(yī)生，救救我女兒吧，她瘋了。”
我媽立刻捂住臉哭。
我弟程望秋把一疊材料拍在桌上，聲音比誰都大：
“她控制欲太強了！我爸癱了十年，她不讓我們靠近；我媽欠點錢，她就天天罵；我買房她也要管。昨晚她還拿刀，說要跟我們?nèi)彝瑲w于盡！”
醫(yī)生抬頭看我。
我坐在塑料椅上，手腕上還有剛才被他們拖上救護車時掐出來的紅印。
我沒哭，也沒鬧，只問了一句：
“你們說我拿刀傷人，刀呢？”
程望秋臉色一僵。
我媽哭得更大聲：“你看！你看她現(xiàn)在還狡辯！她就是這樣，永遠覺得自己沒錯！”
我爸嘆了口氣，像是終于下定決心。
“醫(yī)生，她照顧我這些年，確實辛苦?？伤F(xiàn)在太偏執(zhí)了。家里的錢，全都攥在她手里；我想把老房子過給兒子，她就發(fā)瘋。她不是不孝，她是病了。”
他說完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。
上面是四個簽名。
父親，母親，弟弟，弟媳夏晚晴。
一家四口，字跡端端正正。
申請對我進行精神評估。
理由：長期情緒異常，疑似被害妄想，有傷人風險。
我看著那張紙，忽然笑了。
十年前，我爸腦梗癱在床上，程望秋說他要考研，跑了。
八年前，我媽被人騙去投資，欠了三十六萬，程望秋說他剛畢業(yè)，沒錢。
五年前，程望秋結(jié)婚買房，首付差二十萬，我媽跪在我門口，說：“你就這一個弟弟?！?br>三年前，我爸二次手術(shù)，醫(yī)院讓我簽**通知書，我媽嚇得腿軟，程望秋電話關(guān)機。
十年。
我白天上班，晚上翻身擦洗，凌晨兩點給我爸換尿袋。
我**債，是我還的。
我弟的房，是我供的。
我爸的命，是我一針一藥從鬼門關(guān)拖回來的。
現(xiàn)在他能走了。
他們第一件事，是把我送進精神病院。
醫(yī)生問我：“你知道自己在哪里嗎？”
我點頭：“城南精神衛(wèi)生中心急診觀察室。今天是五月十八號，下午三點二十七分。我被家屬以‘疑似精神異?！蛠碓u估，但我本人不同意住院。”
程望秋冷笑：“裝，你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