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杯子——兩個馬克杯是他們?nèi)粘Ｓ玫?，兩個玻璃杯是客人用的。她手頓了頓，放下玻璃杯，從櫥柜深處又拿出兩個馬克杯。一套的，買家具時送的贈品，一直沒用過。
四個一樣的杯子，擺在托盤里。
她端起托盤轉(zhuǎn)身時，看見陳浩靠在廚房門框上，正看著她。他臉色緩和了些，走過來，手搭在她腰上。
“老婆，”他聲音壓低，帶著哄勸的意味，“剛才我急了，說話不好聽。但我的意思你真得想想，都是為了這個家好。你看爸媽多高興，咱們一家人好好過，不行嗎？”
周靜怡看著托盤里的四只杯子。一模一樣的白色陶瓷，一模一樣的把手弧度。
“陳浩，”她抬頭看他，“你讓我辭職，是真的覺得為我好，還是嫌我工資低，不如在家‘發(fā)揮更大價值’？”
陳浩臉色變了變：“你這話說的……”
“你讓我想想。”周靜怡打斷他，端起托盤往外走，“你也再想想。”
客廳里，王秀英已經(jīng)打開了一個行李箱，正往外拿東西。蠶絲被用真空袋壓得扁扁的，那口老鐵鍋用報紙裹著，還有一堆瓶瓶罐罐——腌蒜、辣醬、豆豉。
“靜怡啊，”王秀英抬頭看她，笑容慈祥，“這些放哪兒？廚房柜子高不高？我腰不好，以后你拿東西，放低點的位置。”
周靜怡把水杯放在茶幾上，一杯杯遞過去。
“媽，先喝水。東西不著急，晚上回來再收拾?！?br>她端起自己那杯，水溫透過杯壁燙著指尖。她沒喝，只是捧著，看熱氣一縷縷往上飄。
陳浩也走過來，端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。他喉結滾動，喝水聲很大。喝完一抹嘴：“行了，都休息會兒，六點去吃飯。靜怡，你訂的幾點？”
“六點半?！敝莒o怡說。
“那還早?！标惡圃谏嘲l(fā)上坐下，伸了個懶腰，“總算踏實了。爸媽，以后這就是你們家，別拘束，想干嘛干嘛?！?br>王秀英在***旁邊坐下，兩人挨著，手不自覺地握在一起。老**環(huán)顧四周，眼神里有種復雜的東西——是欣喜，是感慨，也有些許局促。
“家，”她喃喃道，“是啊，兒子家在哪兒，哪兒就是家?！?br>周靜怡捧著水杯，站在客廳中央。窗外夕陽斜照進來，把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