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插在鼻子里，監(jiān)護儀一明一滅。她眼睛閉著，不知道是睡了還是又昏過去了。
我在床邊站了幾秒。
"媽，我走了。"
婆婆沒反應(yīng)。
我把今天的藥量擺在床頭柜上，旁邊放了張紙條，寫著幾點吃什么藥、幾點翻身、幾點換尿墊。
回到客廳，周錚還站在原地，手里攥著那份協(xié)議。
"周錚，**今天的藥我備好了，明天的你自己看著辦。褥瘡的藥在冰箱第二層，每四個小時涂一次，涂之前要先用生理鹽水清洗。她左腿的肌肉已經(jīng)開始萎縮了，每天要做三次被動運動，不然會——"
"行了行了。"周錚不耐煩地擺手，"我會請護工。"
"護工不會做被動運動。"
"那就請好的護工。"
我沒再說。
出門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。那個女人已經(jīng)坐在沙發(fā)上了，翹著腿玩手機。周錚在翻冰箱找水喝。
護理床上的監(jiān)護儀還在響，一聲一聲的。
沒人看。
我關(guān)上門，下樓。
塑料袋在手腕上晃蕩，硌著瘡口疼。走到小區(qū)門口，我在路燈底下站了一會兒。
五年。
我二十七歲嫁進來，婆婆第二年中風(fēng)癱瘓。周錚說他要在外面掙錢，家里的事拜托我。
我辭了工作。
第一年，我學(xué)會了插胃管。第二年，我學(xué)會了處理褥瘡。第三年，婆婆大**徹底失禁，我每天洗八次床單。**年，我的手開始爛。第五年，他帶回來一個大肚子的女人。
手機響了。
是周錚。
"明天早上九點，民政局門口見。別遲到。"
我掛了。
打開手機相冊，翻到最底下，有一張照片。
是一份公證書的翻拍，日期是八個月前。
婆婆最后一次清醒的時候，拉著我的手，讓我把她的老同事——退休的公證員老方請到家里來。
那天她說的話，我一個字都沒忘。
我關(guān)掉手機，拎著塑料袋往公交站走。
明天，民政局見。
02
第二天早上八點五十，我到了民政局門口。
周錚已經(jīng)在了。西裝換了件新的，頭發(fā)打了發(fā)膠，看著精神得很。他旁邊停著一輛白色的車，不認(rèn)識什么牌子，但看著不便宜。
副駕駛坐著那個女人，車窗開了條縫，她在里面嗑瓜子。
"來了？"周錚看了眼手機，"還算準(zhǔn)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