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。。，含含糊糊接起來："峰哥？咋了？""把你那輛面包車開過來。帶上鏟子。""鏟子？哪種鏟子？""挖墳用的那種。"。。。。："峰哥，你是不是被人下藥了？""短信發(fā)你了。自己看。"。
大魁點開短信。
六個字："挖開咱家祖墳。"
發(fā)件人：爸。
大魁盯著屏幕看了五秒。
然后騰一下站起來。
"老板！結(jié)賬！面錢算我請這位姑**！"
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跑。
出門的時候撞在了門框上。
咚的一聲。
額頭撞出一個包。
他也不管。
直奔停車場。
大魁那輛面包車。
是輛快十年的老長安。
車身噴著"專業(yè)疏通下水道"幾個白字。
后面還留著個手機號。
是大魁之前干零活的時候噴的。
后來他不干了。
但漆沒鏟。
"這叫偽裝。"大魁每次都這么說，"誰能想到開疏通下水道車的人，包里常年放著兩把折疊鏟？"
大魁把車開得飛快。
沿著江邊公路往巫山方向跑。
十一月的風(fēng)從車窗灌進來。
吹得他光頭發(fā)涼。
他一邊開車一邊摸出副駕座底下的包。
拉開拉鏈。
兩把折疊鏟。
一根撬棍。
兩捆尼龍繩。
三把手電。
還有一小包黑驢蹄子。
那是他去年跟一個盜墓小說愛好者喝酒的時候。
人家送他的。
他一直放包里沒動過。
"峰哥這次玩真的。"大魁自言自語，"連胡家祖墳都要挖。"
他和胡云峰認識十二年。
初中同班。
高中同校。
后來一起當(dāng)兵。
又一起退役回巫山。
十二年兄弟。
胡云峰是什么樣的人。
他比誰都清楚。
那家伙平時話不多。
但只要開口說要干什么。
就一定是已經(jīng)想清楚了。
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十二年來。
大魁只見過胡云峰兩次失控。
第一次是三年前。
**失蹤。
部隊派人來調(diào)查。
問東問西。
最后給了個"擅自離崗，后果自負"的結(jié)論。
胡云峰那天一句話沒說。
從部隊出來。
直接去了江邊。
坐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早上回來。
眼眶紅得嚇人。
但一滴眼淚都沒掉。
第二次是半年前。
有人在酒桌上說**是盜墓的。
說胡家世代都是挖祖墳的。
胡云峰當(dāng)場就掀了桌子。
把那個人打得滿地找牙。
打完之后。
他還是一句話沒說。
擦了擦手上的血。
轉(zhuǎn)身就走了。
從那以后。
巫山縣城沒人敢在胡云峰面前提"盜墓"兩個字。
也沒人敢提"胡衍生"三個字。
車開到巫山縣城的時候。
天已經(jīng)擦黑了。
大魁把車停在老碼頭旁邊的空地上。
遠遠就看見胡云峰蹲在碼頭邊上。
背對著他。
看著長江。
身上穿的還是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黑色沖鋒衣。
背上背著個帆布包。
鼓鼓囊囊的。
大魁把車開過去。
停在他旁邊。
按了兩下喇叭。
滴——滴——
胡云峰沒回頭。
還是蹲在那里。
看著江面。
"峰哥！"
大魁推開車門跳下去。
"鏟子我?guī)砹耍砂?！還有撬棍尼龍繩！還有這個——"
他把那包黑驢蹄子掏出來晃了晃。
"人家說這個管用！"
胡云峰終于回頭了。
他看著大魁手里的黑驢蹄子。
嘴角抽了一下。
"你帶這個干什么？"
"防僵尸啊！"大魁理直氣壯，"你家祖墳都幾千年了——萬一里面有個什么粽子啥的——"
"沒有粽子。"
"那萬一有怨靈呢？"
"有我爸。"
大魁愣了一下。
然后撓了撓光頭。
"哦對。**在里面。那確實不用怕。"
他把黑驢蹄子塞回包里。
然后從懷里摸出兩包煙。
扔給胡云峰一包。
"先抽根煙。上車說。"
面包車?yán)铩?br>空間很小。
兩個大男人擠在前面。
多少有點局促。
胡云峰點了根煙。
深深吸了一口。
煙霧在狹小的空間里彌漫開來。
"**失蹤三年了對吧？"大魁先開口。
"嗯。"
"三年前十一月十一號。"
"嗯。"
"那天你在江邊坐了一整夜。我陪你坐了一整夜。"
胡云峰沒接話。
他看著車窗外。
雨刮器一下一下地刮。
窗外的路在燈光里一截一截地亮。
又一截一截地暗。
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個早上。
（閃回）
那天早上霧很大。
**胡衍生站在門口。
背著一個舊帆布包。
正在系鞋帶。
動作很慢。
不像要出遠門。
倒像是出門買菜。
"去哪兒？"胡云峰問他。
"江邊，辦點事。"**沒抬頭。
"什么時候回來？"
系鞋帶的手停了一下。
"不一定。"
然后他站起來。
從口袋里摸出那塊銅盤。
塞到胡云峰手里。
銅盤是涼的。
沉甸甸的。
"收好。別弄丟了。"
他推門出去。
霧把他吞掉之前。
他停了一下。
像是想回頭說什么。
但最終沒回頭。
那天晚上。
手機響了。
短信。
云峰，我去一個地方。也許不回來了。
再打。
關(guān)機。
從關(guān)機到停機。
從停機到空號。
（閃回結(jié)束）
大魁還在說。
"你把那條短信翻來覆去看了不下一百遍。我想記不住都難。"
他也點了根煙。
"峰哥，你老實跟我說。三年前**失蹤那天。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？"
胡云峰沒說話。
手指夾著煙。
煙頭忽明忽暗。
映著他的臉。
一半在光里。
一半在陰影里。
"還有那塊銅盤。"大魁繼續(xù)說，"**臨走前把銅盤給你。說明他早就知道這塊銅盤以后會用得上。他是不是早就預(yù)料到會有今天？"
"他是不是早就知道——你有一天會去挖自家祖墳？"
胡云峰深吸一口氣。
"我爸的手記你見過嗎？"
"見過幾次。怎么了？"
"手記最后一頁。我爸寫了一句話。"
胡云峰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"血棺墓里沒有寶藏，只有永生。"
大魁愣住了。
"永生？什么意思？"
"不知道。"胡云峰搖頭，"我爸寫的東西很多我都看不懂。他的手記里有很多奇怪的符號。還有很多地名。都是我從來沒聽說過的。"
"比如？"
"比如三星堆。比如昆侖山。比如羅布泊。"
大魁倒吸一口涼氣。
"這些地方**都去過？"
"不知道。但他在手記里寫了很多關(guān)于這些地方的事。寫得很詳細。像是去過很多次。"
胡云峰從包里摸出一個筆記本。
封皮已經(jīng)磨得發(fā)白了。
邊角都卷了起來。
"這就是我爸的手記。"
他翻開最后一頁。
指給大魁看。
那一頁上。
只有一行字。
用紅筆寫的。
字跡很潦草。
像是在很緊急的情況下寫的。
"血棺墓里沒有寶藏，只有永生。"
大魁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"峰哥。你有沒有想過。**說的永生?？赡懿皇悄阆氲哪莻€意思？"
"什么意思？"
"我的意思是。"大魁壓低聲音，"會不會是指——靈魂的永生？或者說。某種意義上的不死不滅？"
胡云峰看著他。
"你是說。我爸現(xiàn)在還活著？"
"我不知道。"大魁搖頭，"但我覺得。這件事沒那么簡單。**三年前的失蹤。今天這條短信。還有咱們要去挖的這座祖墳。這三件事之間?？隙ㄓ新?lián)系。"
他拍了拍胡云峰的肩膀。
"不管怎么樣。兄弟我陪你。上刀山下火海。我大魁要是皺一下眉頭。我就不姓張！"
胡云峰看著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點了點頭。
"謝謝。"
"謝個屁！"大魁一巴掌拍在他背上，"十二年兄弟！說這話就見外了！"
他發(fā)動車子。
老長安發(fā)出一陣吭哧吭哧的聲音。
然后緩緩開動。
沿著江邊公路往山里開。
天色越來越暗。
雨又開始下了。
細得像針。
打在車窗上。
發(fā)出沙沙的聲音。
大魁開著車。
一邊開一邊念叨。
"峰哥你說。咱們這一去。會不會真挖出什么東西來？"
"比如什么千年古尸？或者什么絕世寶藏？"
"你說要是真挖出寶藏來。咱們是不是就發(fā)財了？"
"到時候我就買輛大G！再買套房子！再娶個媳婦！生個大胖小子！"
"到時候咱們兄弟倆一人一半！峰哥你說好不好？"
沒有回應(yīng)。
大魁偏頭看了一眼。
胡云峰靠著車窗。
手里的銅盤放在膝蓋上。
指節(jié)捏得發(fā)白。
他根本沒在聽。
大魁張了張嘴。
沒再說什么。
把收音機擰開了。
電臺里正放著一首老歌。
沙沙的。
聽不太清在唱什么。
胡云峰確實沒在聽。
他在想三天前的那個晚上。
那個他沒有告訴大魁的秘密。
三天前。
他一個人來過這里。
那晚他在甬道深處看到了銅骨尸。
看到了血棺。
還看到了那扇青銅門。
門上刻著和銅盤上一模一樣的紋路。
門是關(guān)著的。
但門縫里。
有光滲出來。
紅色的光。
像血。
他還聽到了門后面有聲音。
很輕。
像是有人在說話。
用很老很老的腔調(diào)。
在叫他的名字。
"云峰。"
他沒敢推門。
所以他今天叫上了大魁。
胡云峰握緊了手里的銅盤。
銅盤上的紋路還在發(fā)光。
而且越來越亮。
他知道。
他們離祖墳越來越近了。
也離那個真相。
越來越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