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魂穿煤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：死亡與新生——暴龍的巨尾橫掃而來，他整個人被拍飛出去，后背撞上馴龍場的合金護欄，脊椎傳來清脆的斷裂聲。，記得馴龍場里那些學(xué)徒的尖叫，記得那條他花了三年才馴服的暴龍眼中閃過的一絲……解脫？。，黑暗里多了一種味道。、鐵銹、腐爛的稻草、還有人的汗臭和尿騷味混在一起的惡臭。，一點一點地恢復(fù)。他首先感覺到的是疼——手腕和腳踝被粗糙的鐵箍磨得血肉模糊，脖子被沉重的木枷壓得幾乎無法抬頭。然后是顛簸，身體隨著什么在劇烈晃動，每一次顛簸都讓木枷撞擊他的下巴，牙齒磕破舌頭，嘴里全是血腥味。。，粗大的橫梁上掛著蛛網(wǎng)。光線從木板縫隙里漏進來，搖晃著，像是地獄里的鬼火。他試著轉(zhuǎn)動脖子——木枷限制了他的動作，只能看到有限的范圍。。。，五六個，都跟他一樣戴著木枷和腳鐐，蜷縮在稻草堆里。他們的臉被煤灰和污垢糊得看不清本來面目，眼窩深陷，顴骨高聳，像是從墳?zāi)估锱莱鰜淼幕钍Ｓ袃蓚€人閉著眼，嘴唇干裂起皮，不知是死是活。還有一個人睜著眼，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車頂，像是在數(shù)橫梁上的裂紋。。。他見過太多不可思議的事——能在巖漿里游泳的熔巖龍，能隱形的影龍，能噴出腐蝕性液體的**。但穿越這種事，他只在一百年前的網(wǎng)絡(luò)小說里見過。。暴龍那一尾之后發(fā)生了什么？他死了？還是進入了某種瀕死體驗？
“咳咳……”
旁邊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，一個干瘦的老者咳得整個人蜷成一團，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。咳完之后，他側(cè)過頭，渾濁的眼睛看向陳翼。
“醒了？”老者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鐵板，“還以為你扛不過來了。”
陳翼張了張嘴，想說話，但喉嚨干得像被火燒過，只能發(fā)出嘶啞的氣音。
老者艱難地從懷里摸出一個破皮囊，遞到他嘴邊：“喝點。別喝多，就這一壺，要到煤山才有水?！?br>陳翼含了一口，水是溫的，帶著皮革的腥味，但入喉的瞬間，他感覺整個人活了過來。他貪婪地又喝了一口，老者立刻把皮囊收回去：“說了別喝多！”
水潤過喉嚨，陳翼終于能發(fā)出聲音。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：“這是哪？”
“囚車?！崩险叩幕卮鸷喍痰孟裨谡f廢話。
“我知道?！标愐韷褐托模叭ツ?？”
“煤山。”老者說完這兩個字，渾濁的眼里閃過一絲恐懼，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，“黑窯。”
周圍幾個還能動的囚徒聽到這話，身體都微微顫了一下。那個盯著車頂?shù)娜碎]上了眼，嘴唇哆嗦著，像是在念什么咒語。
陳翼沒有立刻追問。他閉上眼，開始整理腦子里亂成一團的記憶碎片。
有兩套記憶在碰撞。
一套是馴龍師陳翼的——三十一歲，龍族研究院最年輕的馴龍大師，馴服過十七種危險龍類，出過無數(shù)次野外任務(wù)，最后死在自己馴了三年的暴龍手里。
另一套是一個叫“陳翼”的年輕人的——不，應(yīng)該叫九皇子。大夏王朝的九皇子，皇帝最不待見的兒子，三歲喪母，在冷宮里長大，十六年來沒出過宮門一步。一個月前，被誣陷謀反，在刑部大牢里關(guān)了三十天，沒審沒判，直接發(fā)配煤山黑窯，終身苦役。
兩套記憶像兩股洪流碰撞，陳翼的頭疼得像要炸開。他咬著牙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像馴龍時面對一頭失控的龍那樣——先觀察，再分析，最后掌控。
他睜開眼，看向老者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老錢。”老者說完，自嘲地笑了笑，“以前是戶部的書吏，犯了事，發(fā)配來這。這是第三年了?！?br>“三年?！标愐碇貜?fù)這個數(shù)字。
“三年?！崩襄X點頭，“能活三年的，在這條路上算命硬的。大部分人撐不過第一年?！?br>陳翼看向其他囚徒。那個盯著車頂?shù)娜送蝗婚_口了，聲音像是從地獄里飄出來的：“別問了。到了你就知道了。煤山……那是活人的墳。”
囚車又顛簸了一陣，速度慢下來。
陳翼聽到外面?zhèn)鱽砣寺?，粗野的、帶著臟話的吆喝聲。然后是沉重的鐵門開啟的吱呀聲，銹蝕的鉸鏈發(fā)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叫。
車簾被粗暴地掀開，刺眼的陽光涌進來，陳翼瞇起眼。
一個*******站在囚車外，穿著粗布短褐，腰里別著一把殺豬刀，脖子上的金鏈子粗得像狗鏈。他的臉被煤灰染成黑色，但那雙小眼睛里閃著的光，是陳翼在馴龍場上最熟悉的那種——獵食者的光。
他看著車?yán)锏娜?，像在看一堆貨物?br>“下來了！都**給我下來了！”胖子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，帶著痰音，“從今天起，你們不是人，是礦奴。在這里，我說了算。我讓你們活，你們就活。我讓你們死，你們就得死?！?br>他走到囚車前，一個一個地看囚徒，像是在挑牲口。走到陳翼面前時，他停住了。
“喲?！迸肿拥淖旖锹珠_，露出被煙熏黃的牙，“這就是那個九皇子？”
他用殺豬刀的刀背挑起陳翼的下巴，左右看了看，然后啐了一口唾沫在他臉上。
“九皇子？在這，你是條狗。”
周圍的打手哄笑起來。
陳翼沒有動。唾沫從他的臉頰滑下來，滴在囚車的木板上。他甚至沒有眨眼。
他只是看著這個胖子，用馴龍師看一頭暴躁的雷獸的眼神——平靜地、系統(tǒng)地掃描著對方的弱點：右手上有老繭，是常年握刀磨出來的，但左手光滑，說明他不是左撇子。脖子上的金鏈子下面有一道舊傷疤，是刀傷，差一點就割到動脈。呼吸粗重，帶著痰音，可能有肺病。眼睛渾濁，眼白發(fā)黃，肝有問題。
而且——他怕。
這個胖子在笑，但他的瞳孔在收縮。當(dāng)他說到“九皇子”這三個字的時候，他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，像是觸碰到了什么不該觸碰的東西。
有意思。
陳翼把這信息存進腦子里，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。
“啞巴了？”胖子見他不說話，反而有些不自在。他遇到過哭爹喊**，遇到過跪下求饒的，也遇到過破口大罵的。但從來沒人這樣看著他——像一個死人在看著另一個死人。
“趙頭兒。”旁邊一個瘦高的打手湊過來，“這廢物不會是被嚇傻了吧？”
胖子趙頭兒皺起眉，又打量了陳翼一眼，最后把刀收回腰間：“都給我押下去，今天開始下礦。誰偷懶，就讓他嘗嘗什么叫生不如死?！?br>打手們沖進囚車，粗暴地把囚徒們拖下來。陳翼被兩個人架著胳膊拖到地上，膝蓋磕在碎石上，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被迫跪在地上，面前是煤山的全貌。
與其說這是山，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礦坑。大地像是被什么巨獸啃了一口，留下一個黑洞洞的傷口。礦坑一層一層地向下延伸，每層都有無數(shù)像螞蟻一樣的人影在蠕動。煤灰遮天蔽日，連陽光都變成了灰**?？諝庵袕浡蚧堑奈兜?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。
礦坑上方是高高的圍墻，圍墻上站著**手，箭尖朝下，對準(zhǔn)礦坑里的每一個人。圍墻外面，隱約可以看到連綿的山脈和密林——那是自由的世界，但和這里的人無關(guān)。
陳翼被押著走過一道又一道鐵門，每道門都有守衛(wèi)核驗身份。他注意到，這個礦區(qū)的防御遠超一般的煤礦——這更像是一座監(jiān)獄，或者一座**要塞。
“快走！”身后的打手推了他一把。
他被推進一個低矮的礦洞，洞壁上嵌著油燈，火光搖曳，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溫度驟然升高，空氣里的煤灰濃得像霧，呼吸開始變得困難。
走了大約一刻鐘，礦洞突然開闊起來，出現(xiàn)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。這里至少有一個足球場那么大，頭頂是黑色的巖層，被粗大的木柱支撐著。幾百個礦工正在這里勞作，他們**著上身，皮膚被煤灰染成黑色，只有眼白和牙齒是白的。他們揮舞著礦鎬，把煤塊從巖壁上敲下來，裝進柳條筐，再由人背著爬出礦洞。
沒有人說話。只有礦鎬敲擊巖壁的聲音，和沉重的喘息聲。
陳翼被分配到一個角落，一把銹跡斑斑的礦鎬扔在他腳邊。
“這是你的位置。”押他來的打手指著面前的黑色的巖壁，“今天天黑之前，挖夠三百斤。不夠，沒飯吃。不夠三百斤還偷懶，打斷一條腿。”
打手說完就走了。
陳翼站在原地，看著那把礦鎬。
周圍幾個礦工用麻木的眼神看了他一眼，又繼續(xù)挖煤。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表示任何同情或好奇。在這里，新人的到來和老人的死去一樣稀松平常。
他彎腰撿起礦鎬。
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鎬柄的瞬間，腦海中突然響起一個聲音——不是從耳朵里聽到的，而是直接在意識深處炸開的。
“叮！神級馴化系統(tǒng)已激活?！?br>陳翼的手頓住了。
“檢測到宿主精神力異常，契合度99.7%，系統(tǒng)綁定成功?！?br>“系統(tǒng)說明：本系統(tǒng)可將萬物視為‘獵物’，通過馴化獵物獲取能力。馴化對象包括但不限于人類、獸類、自然元素等?！?br>“當(dāng)前可馴化目標(biāo)：0?！?br>“提示：馴化需滿足特定條件——了解目標(biāo)弱點，建立支配關(guān)系，使其心甘情愿臣服?！?br>“初始技能已解鎖：弱點分析（初級）。**看目標(biāo)的表層弱點?！?br>陳翼握著礦鎬，心跳加速，但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是馴龍師。
他太清楚這是什么了。在馴龍這一行，馴化從來不是靠蠻力，而是靠觀察、耐心和對弱點的精準(zhǔn)打擊。他花三年馴服那條暴龍，從它的進食習(xí)慣、領(lǐng)地意識、情緒波動入手，一步步建立支配關(guān)系，直到它愿意低下頭顱。
而現(xiàn)在，這個系統(tǒng)給了他把這套方法用在任何目標(biāo)上的能力。
陳翼深吸一口氣，煤灰嗆得他咳了兩聲，但他在咳的時候，嘴角在向上彎。
他不是廢物。他是馴龍師。這里的每一個人，都是他的獵物。
礦鎬落在巖壁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。
第一天，他沒有挖夠三百斤。
不是挖不夠，而是他不想。他在觀察，在學(xué)習(xí)，在記住每一個人的臉、每一個出口的位置、每一個守衛(wèi)**的間隙。
太陽落山的時候，打手來檢查。他的柳條筐里只有一百多斤煤。
“廢物。”打手一腳踢翻他的筐，“今天沒飯吃?！?br>陳翼沒有說話，只是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煤灰。
他走向礦工的窩棚區(qū)——一片用木板和油氈搭成的棚子，擠在一起，像是某種畸形的蜂巢。幾百個礦工擠在這里，連轉(zhuǎn)身的地方都沒有。
他找到最角落的一個位置，蜷縮下去。
饑餓像一把鈍刀，在他的胃里慢慢割。
但比饑餓更強烈的，是憤怒。不是那種暴怒，而是一種冰冷的、克制的、精準(zhǔn)計算的憤怒。就像他在馴龍場上面對那頭暴龍時的感覺——他知道自己會被拍飛，但他也知道，自己最終會贏。
黑暗中，他閉上眼，開始規(guī)劃。
第一步，活下去。
第二步，找到第一個獵物。
第三步，掌控這座礦。
遠處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音，和守衛(wèi)換崗的口令聲。煤山上方的天空看不到星星，只有煤灰形成的一層灰色的霧。
陳翼睜著眼，在黑暗中笑了。
龍在籠子里的時候，看起來像一條蟲。
但籠子終究會打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