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食惡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清芷院終于恢復(fù)了安靜。晚翠關(guān)上門，轉(zhuǎn)過身時眼眶還是紅的，又激動又后怕：“小姐，剛才嚇?biāo)牢伊?！她們擺明了要置您于死地，要是您沒看出那步搖是假的，今天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！”，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，神色平靜無波，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，不過是尋常小事?！八齻円氖俏疑頂∶?，永無翻身之地。”她語氣淡淡，卻帶著一絲冷意，“從三天前劉氏執(zhí)意要把步搖塞給我的那一刻，我就知道，這步搖遲早會變成刺向我的刀?！保骸翱刹皇锹?！夫人藏了十幾年的遺物，突然就大方了？換誰都覺得不對勁！也就是她們自以為聰明，弄個贗品就想瞞天過海?！?，望向院外飄落的海棠花瓣，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譏誚?！八齻円詾榉碌靡荒Ｒ粯樱湍芴煲聼o縫。卻不知道，有些東西刻在心里，不是隨便找個工匠，就能仿得出來的?！保加浀们迩宄?。那支步搖底部的“辭”字，是母親特意叮囑工匠刻下的念想，極小極隱蔽，卻是獨一份的印記。劉氏和沈清柔只看得見外表的華貴，看不見藏在細(xì)節(jié)里的心意，更想不到她會記得分毫不差?！皩α诵〗悖蓖泶浜鋈粶惤?，聲音壓低幾分，“今天這事鬧得這么大，兩位老夫人會不會轉(zhuǎn)頭就跟老爺說？老爺要是回來，會不會遷怒您？”。太傅沈毅一向重規(guī)矩、好臉面，今日嫡母庶女聯(lián)手構(gòu)陷嫡長女，雖說是劉氏理虧，可終究是家丑外揚，萬一老爺為了體面遷怒沈清辭，那就得不償失了。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語氣篤定：“不會。為何？”晚翠不解?！暗谝?，今日之事錯全在劉氏與沈清柔，兩位老夫人看得明明白白，此事鬧到老爺面前，她們身為族老監(jiān)管不力，臉上也無光，只會壓下不提。第二，父親常年周旋朝堂，最是通透。劉氏苛待嫡女、偏心庶女，他未必一無所知，只是不愿深究。今日這事，恰好讓他看清劉氏的真面目，只會心中有數(shù)，絕不會怪罪我。第三，”沈清辭頓了頓，眼底掠過一絲銳利，“經(jīng)此一事，府里上下再也沒人敢明目張膽輕視我、怠慢我。劉氏被禁足，沈清柔被發(fā)落，我這個嫡長女的體面，算是真正立住了?！保瑧抑囊活w心徹底放下：“小姐說得太對了！往后咱們再也不用受那些勢利小人的氣了！”
正說著，院門外傳來腳步聲，府里的大管事媽媽帶著兩個丫鬟，捧著幾只錦盒走了進來，態(tài)度恭敬得與往日判若兩人，再無半分敷衍輕視。
“大小姐，老奴奉兩位老夫人之命，給您送些東西來?！惫苁聥寢尮硇卸Y，語氣謙卑，“往日是府里照料不周，虧待了大小姐，這些綢緞頭面都是庫房壓箱底的好物，特意送來給大小姐添些體面。往后府中份例用度，全都按嫡長女規(guī)制發(fā)放，再也沒人敢克扣半分?！?br>錦盒一一打開，幾匹上等云錦色澤雅致，一套翡翠頭面水頭充足，件件都是珍品。
晚翠看得眼睛發(fā)亮，沈清辭卻只是淡淡頷首：“替我多謝兩位老夫人?！?br>她從不是貪圖這些財物，只是看清了這深宅里最現(xiàn)實的道理——你弱，人人都敢踩你；你強，人人都會敬你。往日的恭敬是假，今日的謙卑，也不過是趨利避害罷了。
管事媽媽恭敬告退后，晚翠忍不住笑道：“小姐，這下咱們總算揚眉吐氣了！”
沈清辭神色依舊平靜：“這只是暫時的。她們給我體面，是理虧，也是忌憚外祖家的勢力?？咳瞬蝗缈考海挥凶约赫痉€(wěn)腳跟，這份體面才守得住?！?br>“那小姐接下來打算怎么做？”
“先整頓清芷院，收攏自己的人，再慢慢把生母留下的產(chǎn)業(yè)一一收回?！鄙蚯遛o語氣沉穩(wěn)，“劉氏被禁足，府中無主，正是我立威扎根的好時機。往**芷院的人事用度，都要我親自過問，再也不能任人擺布?！?br>晚翠立刻應(yīng)聲去安排，沈清辭獨自坐在窗前，望著西斜的落日，眼底沉靜如水。
今日這一局，她贏了。贏回了名聲，立住了身份，也讓劉氏和沈清柔自食惡果。但她很清楚，這不過是開始。劉氏掌家多年根基不淺，沈清柔滿心怨恨，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，這深宅里的爭斗，遠(yuǎn)沒有結(jié)束。
就在這時，院外小丫鬟通報，沈清柔身邊的大丫鬟綠萼求見。
沈清辭眼底冷光一閃，淡淡開口：“讓她進來?！?br>綠萼一進門就跪倒在地，臉色慘白，渾身發(fā)抖，連連磕頭替沈清柔求饒：“大小姐饒命！二小姐知道錯了，是她鬼迷心竅被夫人挑唆，才敢冒犯您！求大小姐開恩，不要把這事傳出去，不然二小姐的名聲就全毀了！”
沈清辭看著她卑微惶恐的模樣，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漠：“她怕名聲盡毀，當(dāng)初構(gòu)陷我時，怎么沒想過我也會身敗名裂？既然敢對我下狠手，就該承擔(dān)后果?！?br>“你回去告訴沈清柔，今日我可以不把事鬧大，不對外聲張，保全她最后一絲體面。但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。往后閉門思過，安分守己，再敢對我有半分歹念，我絕不會再手下留情?！?br>綠萼如蒙大赦，連連磕頭謝恩，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。
晚翠冷哼一聲：“算她們識相！早知今日，何必當(dāng)初！”
“放她一馬，不是心軟，是現(xiàn)在還不是趕盡殺絕的時候?！鄙蚯遛o淡淡道，“逼得太緊，反倒容易狗急跳墻。先穩(wěn)住局面，屬于我的東西，我會慢慢一件件拿回來?！?br>接下來的幾日，沈清辭不疾不徐，步步為營。
她借著兩位老夫人的默許，梳理生母留下的嫁妝田產(chǎn)，把被劉氏私自侵占的鋪面莊子一一收回；整頓清芷院人事，打發(fā)走見風(fēng)使舵的下人，留下忠心本分的心腹；行事端莊有度，待人有禮有節(jié)，既不張揚跋扈，也不軟弱可欺，讓府里上下徹底看清了這位嫡長女的沉穩(wěn)與手段。
劉氏被禁足佛堂，心腹要么被發(fā)落，要么見風(fēng)轉(zhuǎn)舵，如今孤掌難鳴，再也掀不起風(fēng)浪。沈清柔閉門禁足，日日抄寫女誡，滿心怨恨卻不敢有半分動作，只能暫時隱忍。
太傅沈毅得知前因后果后，沉默許久，最終并未追責(zé)，只默許了如今的局面，也算默認(rèn)了沈清辭在府中的地位。
一時間，太傅府里人人皆知，往日那個沉默寡言、看似柔弱的嫡大小姐，早已不是任人欺凌的軟柿子，心思通透，手段果決，誰也招惹不得。清芷院從往日冷清偏僻的角落，漸漸成了府里沒人敢隨意怠慢的地方。
晚翠看著日子一天**穩(wěn)下來，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。只有沈清辭自己清楚，這份平靜只是暫時的。
深宅之內(nèi)，人心難測；高墻之外，風(fēng)云暗涌。
她能做的，只有讓自己更強。
夕陽落下，暮色漸起，沈清辭望著院中漸漸濃郁的綠意，輕輕閉上眼。這深宅風(fēng)雨，我既躲不開，便只能一步步，穩(wěn)穩(wěn)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