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逆命劫汶
：絕境逢生，系統(tǒng)綁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每一個字都清晰得令人心悸。，右臂的劫紋在黑暗中幽幽發(fā)光，與腦海中那行虛幻的是/否選擇交相輝映。死亡近在咫尺，體溫還在流失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。……是什么？？諸天逆命？。但比起莫名其妙被天雷劈中、被烙印詛咒、被廢去修為、被整個世界拋棄，似乎再荒謬的事情也不足為奇了。。？像條野狗一樣，悄無聲息地爛在這座破廟里？讓父母永遠等不到歸家的兒子，讓青云宗那些人的鄙夷成為他生命的終章？。，從瀕死的心臟深處燃起。？？憑什么一道紋路就要判他罪孽？憑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人，可以隨意決定他的命運？，干裂的唇瓣滲出血絲。，在腦海中，對著那行虛幻的文字，嘶啞地、無聲地、卻無比堅定地，做出了選擇。是。---
選擇做出的瞬間，整個世界仿佛凝固了一剎那。
破廟外呼嘯的山風停了，遠處野獸的嚎叫消失了，連自己微弱的呼吸聲都變得遙遠。只有右臂那道紫色劫紋，突然爆發(fā)出刺目的光芒，將整個廟宇內(nèi)部映照得一片妖異紫紅。
光芒并不溫暖，反而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。蘇辰能感覺到，那道紋路正在瘋狂地汲取著什么——不是靈力，他早已沒有靈力可被吞噬。而是更本質的東西，像是生命力，又像是某種更虛無縹緲的存在。
劇痛。
比之前被劫雷擊中時更劇烈的痛楚，從右臂蔓延至全身。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，每一根骨頭都在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**。蘇辰咬緊牙關，牙齦滲出血來，咸腥的味道在口腔中彌漫。
他不能昏過去。
如果這是最后的機會，如果這道聲音真的能改變什么——
“呃啊——！”
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從喉嚨深處擠出。蘇辰的指甲深深摳進干草下的泥土里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發(fā)白。視野開始模糊，紫光在眼前炸開成無數(shù)光斑，耳中響起尖銳的嗡鳴。
就在意識即將徹底崩潰的邊緣，那股劇痛突然如潮水般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微弱卻真實的暖流。
它從劫紋的中心涌出，像是一道細細的溪流，沿著手臂的經(jīng)脈緩緩流淌。所過之處，那些因為散功而破損、淤塞的經(jīng)脈，竟然傳來一陣**的*意。雖然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，但蘇辰能清晰地感覺到——這道暖流，正在勉強維持著他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。
綁定成功。
諸天逆命系統(tǒng)，正式激活。
正在掃描宿主狀態(tài)……
那道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，但這一次，聲音中似乎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……活性？
蘇辰艱難地睜開眼。
令他震驚的是，在他眼前的虛空中，竟然浮現(xiàn)出一片半透明的光幕。光幕呈淡藍色，邊緣有細密的銀色紋路流轉，上面排列著幾行簡潔的文字。
字體是某種他從未見過、卻莫名能理解的方塊字，筆畫剛硬，透著金屬般的冷感。
宿主：蘇辰
狀態(tài)：瀕死（生命體征微弱，多處內(nèi)外傷，經(jīng)脈破損度73%）
劫紋等級：初生（封印狀態(tài)）
逆命點：0
任務列表：空
功能模塊：基礎信息、任務系統(tǒng)、兌換界面（未解鎖）、劫力轉化（未解鎖）
蘇辰的呼吸急促起來。
不是幻覺。
真的不是幻覺。
他嘗試著在腦海中“想”著移動視線，那片光幕竟然真的隨著他的意念微微調整角度。他“看”向狀態(tài)欄后面的詳細說明，一行小字浮現(xiàn)出來：瀕死：若不采取救治措施，預計存活時間：6-8時辰。
六個時辰。
不到半天。
那股剛剛升起的希望，瞬間被冰冷的現(xiàn)實澆滅了一半。但蘇辰?jīng)]有放棄，他繼續(xù)“看”向其他條目。
劫紋等級后面也有說明：初生：天道詛咒之印初步顯現(xiàn)，具備基礎劫力轉化潛力。封印狀態(tài)：因宿主實力不足，劫紋99%功能處于封印中，僅能被動吸收微量天地負面能量維持宿主最低生命需求。
逆命點：系統(tǒng)通用貨幣，可通過完成逆命任務獲得，可用于兌換功法、丹藥、法寶等萬物，或用于強化劫紋、解鎖功能模塊。
任務列表目前是空的。
但就在蘇辰將注意力集中在“任務系統(tǒng)”這四個字上時，光幕突然閃爍了一下。
檢測到宿主已綁定，新手引導程序啟動。
正在生成首個新手任務……
生成完畢。
光幕上的文字迅速刷新。
原本空白的任務列表區(qū)域，出現(xiàn)了一行醒目的紅色文字：
新手任務：逆命之舉（一）
任務描述：天命既定，機緣有主。然逆命者，當奪天機，改命數(shù)。請于三日內(nèi)，從‘天命眷顧者’蕭逸手中，奪取其既定機緣‘十年份凝氣草’。
任務目標：獲取凝氣草（0/1）
任務時限：72時辰（倒計時開始：71:59:47）
任務獎勵：逆命點×10，基礎療傷丹藥×1
失敗懲罰：無（注：若宿主死亡，系統(tǒng)將自動解綁，尋找下一位符合條件者）
蘇辰死死盯著光幕上的每一個字。
天命眷顧者。
蕭逸。
凝氣草。
這三個***，像三根冰冷的針，刺入他的腦海。
蕭逸這個名字，他聽說過。青云宗內(nèi)門弟子，入門不過三年，便從練氣一路突破至筑基初期，被譽為百年一遇的天才。宗門長老提起他時，總是滿臉欣慰，說此子“氣運昌隆，天命所鐘”。
而凝氣草，蘇辰更熟悉。一階靈草，對于練氣期修士穩(wěn)固境界、輔助突破有奇效。十年份的凝氣草，在外門弟子眼中已經(jīng)是難得的寶物，足以引起小規(guī)模的爭奪。
但系統(tǒng)說——這是蕭逸“既定的機緣”。
意思是，如果沒有他的干預，蕭逸會在三天內(nèi)，“偶然”發(fā)現(xiàn)并獲取這株凝氣草？
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在胸腔中翻涌。
是憤怒？是不甘？還是……某種扭曲的快意？
那些高高在上的人，那些被天命眷顧的人，他們的一切機緣、一切成長，都是被安排好的嗎？而像他這樣的人，就只能成為**，成為墊腳石，甚至因為一道莫名其妙的劫雷，就被打上“詛咒”的烙印，被整個世界拋棄？
“呵……”
蘇辰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笑聲嘶啞，帶著血沫，在空曠的破廟中回蕩，顯得格外詭異。
右臂的劫紋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情緒，紫光微微閃爍，那股微弱的暖流又增強了一絲——雖然依舊不足以治愈傷勢，但至少，讓他勉強有了動彈的力氣。
他掙扎著，用左手撐起上半身。
每動一下，全身的傷口都在**。被執(zhí)法長老靈力震傷的內(nèi)腑傳來鈍痛，額頭被村民砸破的傷口已經(jīng)結痂，但一動就會撕裂，溫熱的血又流了下來，順著臉頰滴落在干草上。
蘇辰不在乎。
他一點點挪動身體，靠著身后倒塌的泥塑神像坐起來。這個簡單的動作，耗費了他足足半刻鐘的時間，汗水混合著血水浸透了破爛的衣衫。
廟外，天色開始泛白。
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，但東方天際已經(jīng)露出一線魚肚白。微光從屋頂?shù)钠贫礊⑦M來，照亮了廟內(nèi)飛揚的灰塵，也照亮了蘇辰蒼白如紙的臉。
他抬起右手，盯著掌心那道紫色紋路。
在晨光的映照下，劫紋的細節(jié)更加清晰。它并非簡單的線條，而是由無數(shù)細密到極致的符文構成，這些符文相互勾連，形成一個復雜到令人眩暈的圖案。圖案的中心，是一個類似漩渦的結構，正在緩緩旋轉，吸收著空氣中某種看不見的能量。
“逆命……”
蘇辰喃喃念著這兩個字。
腦海中，系統(tǒng)的光幕依舊懸浮著。任務描述中“天命眷顧者”那幾個字，像火焰一樣灼燒著他的眼睛。
憑什么？
憑什么蕭逸就能是天命眷顧者？憑什么他蘇辰就只能是天道詛咒的背負者？
如果天命注定他要死在這破廟里——
“那我就偏要活?！?br>聲音很輕，卻斬釘截鐵。
蘇辰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狀況。
右臂的劫紋是唯一的好消息，那股微弱的暖流雖然不能療傷，但至少維持著生命。除此之外，情況糟糕到極點：內(nèi)腑有淤血，多處骨折骨裂，皮外傷不計其數(shù)，失血過多導致頭暈眼花，饑餓和寒冷更是時刻侵蝕著意志。
最重要的是——他沒有靈力。
丹田空空如也，經(jīng)脈破損嚴重?，F(xiàn)在的他，比普通凡人還要虛弱。
而任務目標，是去從一個筑基期的“天命眷顧者”手中，搶奪凝氣草。
荒謬。
絕望。
但蘇辰的眼神，卻越來越亮。
系統(tǒng)既然發(fā)布了這個任務，就說明有完成的可能。否則，直接讓他等死就好了，何必多此一舉？
他開始在腦海中搜索關于“落霞坡”的信息——這是凝氣草最可能生長的區(qū)域之一，位于青云宗外圍三十里處，是一片向陽的山坡，靈氣相對濃郁，常有低階靈草生長。
蘇辰記得，自己還是外門弟子時，曾跟隨師兄去過一次。那里的地形并不復雜，但有一片亂石區(qū)，還有幾處天然形成的巖洞。
也許……可以利用。
但首先，他得能走到那里。
三十里路，對于曾經(jīng)的練氣三層修士來說，不過半個時辰的腳程。但對于現(xiàn)在重傷瀕死的他，無異于天塹。
蘇辰的目光，落在了任務獎勵上。
基礎療傷丹藥×1
如果……如果能先拿到這丹藥呢？
這個念頭剛升起，就被他自己否定了。系統(tǒng)界面簡潔明了，沒有任何“預支”或“借貸”的功能。想要獎勵，必須先完成任務。
那就只能……
蘇辰咬緊牙關，開始嘗試站起來。
第一次，雙腿發(fā)軟，直接跪倒在地。膝蓋撞在堅硬的地面上，劇痛讓他眼前發(fā)黑。
第二次，他扶著神像，一點點將身體重量轉移。右臂的劫紋傳來更強烈的暖流，像是在支撐著他。終于，他搖搖晃晃地站直了身體。
視野在晃動。
廟宇在旋轉。
蘇辰大口喘著氣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。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——左手沾滿泥土和干涸的血跡，右手掌心那道紫色紋路，在晨光中妖異而神秘。
“走吧。”
他對自己說。
邁出第一步。
左腳踩在干草上，發(fā)出輕微的窸窣聲。右腳跟上，身體晃了晃，差點再次摔倒。蘇辰死死咬住下唇，用疼痛來保持清醒。
一步。
兩步。
三步。
他走出了破廟的門檻。
黎明前的山風撲面而來，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，也帶著深秋的寒意。蘇辰打了個寒顫，破爛的衣衫根本無法御寒。他抬頭看向東方——那片魚肚白正在擴大，天光漸漸明亮。
山神廟位于一座荒山的半山腰，下山的路崎嶇難行。
蘇辰?jīng)]有選擇直接下山，而是先繞到廟后。他記得昨天逃到這里時，曾看到廟后有一小片野果林。雖然不知道那些果子有沒有毒，但此刻，他需要任何能補充體力的東西。
果林很近。
但這段不到百步的距離，蘇辰走了整整一刻鐘。
當他終于來到一棵野果樹下時，整個人已經(jīng)虛脫地靠在樹干上，汗水浸透了全身。他抬頭看去，樹上掛著一些青紅色的果子，個頭不大，表皮粗糙。
蘇辰摘下一顆，放在鼻尖聞了聞。
淡淡的酸澀氣味。
沒有猶豫，他直接將果子塞進嘴里。果肉很硬，味道又酸又澀，還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土腥味。但蘇辰咀嚼得很仔細，將每一滴汁液都咽下去。
一顆。
兩顆。
三顆。
吃到第五顆時，胃部傳來一陣暖意。雖然微不足道，但至少，饑餓感緩解了一些。
蘇辰又摘了幾顆果子塞進懷里，然后繼續(xù)上路。
下山的路比想象中更難走。
碎石遍地，荊棘叢生。蘇辰的鞋子早已破爛，腳底被尖銳的石子劃破，每走一步都留下血印。但他沒有停。
太陽升起來了。
金色的陽光灑滿山巒，驅散了晨霧。鳥鳴聲從林間傳來，遠處有溪流潺潺的水聲。這是一個美好的秋日清晨。
但對于蘇辰來說，每一刻都是煎熬。
傷口在流血，骨折處傳來鉆心的痛，頭暈越來越嚴重。有幾次，他差點從陡坡上滾下去，全靠抓住旁邊的灌木才穩(wěn)住身體。
手掌被荊棘刺破，鮮血淋漓。
但他還在走。
腦海中，系統(tǒng)的光幕始終懸浮著。任務倒計時在一點點減少：71:12:33。
時間在流逝。
而凝氣草，還在落霞坡。
中午時分，蘇辰終于下了山，來到一條土路上。這是通往青云宗外圍村落的小道，平時常有行人和商隊經(jīng)過。
蘇辰?jīng)]有走大路。
他選擇沿著路邊的樹林潛行?，F(xiàn)在的他，經(jīng)不起任何意外。無論是野獸，還是……人。
果然，沒過多久，遠處傳來了馬蹄聲和說話聲。
蘇辰立刻躲進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中，屏住呼吸。
透過枝葉的縫隙，他看到一隊人馬從小道上經(jīng)過。那是青云宗的巡邏弟子，一共五人，都穿著外門弟子的服飾，腰間佩劍，神情輕松地說笑著。
“聽說了嗎？昨天執(zhí)法堂那邊，處置了一個身負詛咒的弟子?！?br>“當然聽說了，整個外門都傳遍了。說是被天雷劈中，手上長了什么不祥的紋路，會吞噬靈力，帶來災禍。”
“嘖嘖，真是倒霉。不過長老們處置得對，這種不祥之物，早點清除才好?！?br>“據(jù)說那弟子叫蘇辰？以前好像見過，挺老實的一個人……”
“老實有什么用？被天道詛咒，那就是罪孽。要我說，沒當場擊斃，已經(jīng)算是宗門仁慈了?！?br>聲音漸行漸遠。
灌木叢中，蘇辰的手指深深摳進泥土里。
他的身體在顫抖，不是因為寒冷，也不是因為傷痛。而是一種更深的、更冰冷的情緒。
原來，在那些人眼中，他已經(jīng)成了“不祥之物”，成了“罪孽”。
原來，他的死活，根本無人在意。
“呵……”
又是一聲低笑。
蘇辰從灌木叢中爬出來，繼續(xù)向前走。他的眼神，比之前更加冰冷，也更加堅定。
下午，他找到了一條小溪。
溪水清澈見底，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和小魚。蘇辰跪在岸邊，將整個頭埋進水里。
冰冷的水刺激著傷口，帶來一陣刺痛。但他不管，大口大口地喝著水，直到干渴的喉嚨得到緩解。然后，他撕下破爛的衣襟，蘸著溪水，開始清洗傷口。
額頭的傷口，手上的傷口，腳底的傷口。
清水很快被染紅。
蘇辰的動作很慢，但很仔細。他知道，傷口如果不清理，感染會要了他的命。
清洗完畢，他又摘了幾片具有止血效果的草葉，嚼碎后敷在較深的傷口上。這是外門弟子都會的野外生存知識，此刻派上了用場。
做完這一切，太陽已經(jīng)開始西斜。
蘇辰靠在溪邊的一棵樹下，短暫地休息。他取出懷里的野果，慢慢吃著。果子的酸澀此刻嘗起來，竟然有一絲甘甜。
腦海中，系統(tǒng)光幕上的倒計時：69:45:12。
已經(jīng)過去了兩個多時辰。
而他，才走了不到十里路。
照這個速度，三天內(nèi)根本不可能趕到落霞坡，更別說搶奪凝氣草了。
絕望的情緒，再次涌上心頭。
但就在這時——
右臂的劫紋，突然傳來一陣異樣的悸動。
蘇辰低頭看去。
只見那道紫色紋路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明亮。紋路中心的漩渦旋轉加快，空氣中，似乎有無數(shù)看不見的絲線被吸引過來，融入其中。
緊接著，一股比之前強烈數(shù)倍的暖流，從劫紋中涌出！
這股暖流不再微弱，而是像一道溫泉，沿著手臂的經(jīng)脈流淌，所過之處，破損的經(jīng)脈傳來更加明顯的**感。雖然依舊無法修復傷勢，但蘇辰能感覺到——自己的體力，正在以緩慢的速度恢復。
這是……怎么回事？
他猛地想起劫紋的說明：僅能被動吸收微量天地負面能量維持宿主最低生命需求。
天地負面能量？
蘇辰環(huán)顧四周。
夕陽西下，暮色漸濃。樹林中光線昏暗，陰影開始拉長。遠處傳來烏鴉的叫聲，凄厲而蒼涼。
是了。
黃昏時分，陰陽交替，正是陰氣上升、陽氣下降之時。而劫紋作為“天道詛咒之印”，吸收的恐怕就是這些陰性能量、負面情緒、甚至是……死亡的氣息。
所以，它在這個時候變得活躍了。
蘇辰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。
但他知道——機會來了。
他掙扎著站起來，感受著體內(nèi)那股暖流帶來的力量。雖然依舊虛弱，但至少，可以走得更快一些了。
夜幕降臨前，蘇辰必須找到今晚的棲身之所。
他沿著溪流向下游走去，希望能找到一個山洞或者巖縫。幸運的是，在走了約莫一里路后，他在一處崖壁下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不大的洞穴。
洞口被藤蔓遮掩，很隱蔽。
蘇辰撥開藤蔓鉆進去。洞穴不深，只有丈許，但足夠他容身。里面干燥，沒有野獸居住的痕跡。
他收集了一些干草鋪在地上，然后蜷縮在洞穴最深處。
天色徹底黑了下來。
山林陷入一片死寂。只有風聲，和偶爾傳來的、不知名蟲子的鳴叫。
黑暗中，蘇辰睜著眼睛。
右臂的劫紋散發(fā)著微弱的紫光，像一盞不滅的燈。腦海中，系統(tǒng)的光幕依舊懸浮，倒計時在一點點跳動：68:31:47。
兩天零二十個時辰。
凝氣草。
蕭逸。
天命眷顧者。
這些詞在他腦海中反復盤旋。
蘇辰握緊了拳頭。
掌心的劫紋傳來溫熱的觸感，那股暖流還在緩緩流淌，維持著他脆弱的生命。
他想起破廟中那道冰冷的聲音。
想起光幕上那些簡潔的文字。
想起“逆命”這兩個字。
“我不會死?！?br>蘇辰對著黑暗，輕聲說道。
“我要活下去?！?br>“我要拿到凝氣草?！?br>“我要……逆天改命?！?br>聲音在洞穴中回蕩，很快被風聲吞沒。
但那雙在黑暗中睜著的眼睛，卻亮得嚇人。
選擇做出的瞬間，整個世界仿佛凝固了一剎那。
破廟外呼嘯的山風停了，遠處野獸的嚎叫消失了，連自己微弱的呼吸聲都變得遙遠。只有右臂那道紫色劫紋，突然爆發(fā)出刺目的光芒，將整個廟宇內(nèi)部映照得一片妖異紫紅。
光芒并不溫暖，反而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。蘇辰能感覺到，那道紋路正在瘋狂地汲取著什么——不是靈力，他早已沒有靈力可被吞噬。而是更本質的東西，像是生命力，又像是某種更虛無縹緲的存在。
劇痛。
比之前被劫雷擊中時更劇烈的痛楚，從右臂蔓延至全身。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，每一根骨頭都在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**。蘇辰咬緊牙關，牙齦滲出血來，咸腥的味道在口腔中彌漫。
他不能昏過去。
如果這是最后的機會，如果這道聲音真的能改變什么——
“呃啊——！”
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從喉嚨深處擠出。蘇辰的指甲深深摳進干草下的泥土里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發(fā)白。視野開始模糊，紫光在眼前炸開成無數(shù)光斑，耳中響起尖銳的嗡鳴。
就在意識即將徹底崩潰的邊緣，那股劇痛突然如潮水般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微弱卻真實的暖流。
它從劫紋的中心涌出，像是一道細細的溪流，沿著手臂的經(jīng)脈緩緩流淌。所過之處，那些因為散功而破損、淤塞的經(jīng)脈，竟然傳來一陣**的*意。雖然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，但蘇辰能清晰地感覺到——這道暖流，正在勉強維持著他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。
綁定成功。
諸天逆命系統(tǒng)，正式激活。
正在掃描宿主狀態(tài)……
那道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，但這一次，聲音中似乎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……活性？
蘇辰艱難地睜開眼。
令他震驚的是，在他眼前的虛空中，竟然浮現(xiàn)出一片半透明的光幕。光幕呈淡藍色，邊緣有細密的銀色紋路流轉，上面排列著幾行簡潔的文字。
字體是某種他從未見過、卻莫名能理解的方塊字，筆畫剛硬，透著金屬般的冷感。
宿主：蘇辰
狀態(tài)：瀕死（生命體征微弱，多處內(nèi)外傷，經(jīng)脈破損度73%）
劫紋等級：初生（封印狀態(tài)）
逆命點：0
任務列表：空
功能模塊：基礎信息、任務系統(tǒng)、兌換界面（未解鎖）、劫力轉化（未解鎖）
蘇辰的呼吸急促起來。
不是幻覺。
真的不是幻覺。
他嘗試著在腦海中“想”著移動視線，那片光幕竟然真的隨著他的意念微微調整角度。他“看”向狀態(tài)欄后面的詳細說明，一行小字浮現(xiàn)出來：瀕死：若不采取救治措施，預計存活時間：6-8時辰。
六個時辰。
不到半天。
那股剛剛升起的希望，瞬間被冰冷的現(xiàn)實澆滅了一半。但蘇辰?jīng)]有放棄，他繼續(xù)“看”向其他條目。
劫紋等級后面也有說明：初生：天道詛咒之印初步顯現(xiàn)，具備基礎劫力轉化潛力。封印狀態(tài)：因宿主實力不足，劫紋99%功能處于封印中，僅能被動吸收微量天地負面能量維持宿主最低生命需求。
逆命點：系統(tǒng)通用貨幣，可通過完成逆命任務獲得，可用于兌換功法、丹藥、法寶等萬物，或用于強化劫紋、解鎖功能模塊。
任務列表目前是空的。
但就在蘇辰將注意力集中在“任務系統(tǒng)”這四個字上時，光幕突然閃爍了一下。
檢測到宿主已綁定，新手引導程序啟動。
正在生成首個新手任務……
生成完畢。
光幕上的文字迅速刷新。
原本空白的任務列表區(qū)域，出現(xiàn)了一行醒目的紅色文字：
新手任務：逆命之舉（一）
任務描述：天命既定，機緣有主。然逆命者，當奪天機，改命數(shù)。請于三日內(nèi)，從‘天命眷顧者’蕭逸手中，奪取其既定機緣‘十年份凝氣草’。
任務目標：獲取凝氣草（0/1）
任務時限：72時辰（倒計時開始：71:59:47）
任務獎勵：逆命點×10，基礎療傷丹藥×1
失敗懲罰：無（注：若宿主死亡，系統(tǒng)將自動解綁，尋找下一位符合條件者）
蘇辰死死盯著光幕上的每一個字。
天命眷顧者。
蕭逸。
凝氣草。
這三個***，像三根冰冷的針，刺入他的腦海。
蕭逸這個名字，他聽說過。青云宗內(nèi)門弟子，入門不過三年，便從練氣一路突破至筑基初期，被譽為百年一遇的天才。宗門長老提起他時，總是滿臉欣慰，說此子“氣運昌隆，天命所鐘”。
而凝氣草，蘇辰更熟悉。一階靈草，對于練氣期修士穩(wěn)固境界、輔助突破有奇效。十年份的凝氣草，在外門弟子眼中已經(jīng)是難得的寶物，足以引起小規(guī)模的爭奪。
但系統(tǒng)說——這是蕭逸“既定的機緣”。
意思是，如果沒有他的干預，蕭逸會在三天內(nèi)，“偶然”發(fā)現(xiàn)并獲取這株凝氣草？
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在胸腔中翻涌。
是憤怒？是不甘？還是……某種扭曲的快意？
那些高高在上的人，那些被天命眷顧的人，他們的一切機緣、一切成長，都是被安排好的嗎？而像他這樣的人，就只能成為**，成為墊腳石，甚至因為一道莫名其妙的劫雷，就被打上“詛咒”的烙印，被整個世界拋棄？
“呵……”
蘇辰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笑聲嘶啞，帶著血沫，在空曠的破廟中回蕩，顯得格外詭異。
右臂的劫紋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情緒，紫光微微閃爍，那股微弱的暖流又增強了一絲——雖然依舊不足以治愈傷勢，但至少，讓他勉強有了動彈的力氣。
他掙扎著，用左手撐起上半身。
每動一下，全身的傷口都在**。被執(zhí)法長老靈力震傷的內(nèi)腑傳來鈍痛，額頭被村民砸破的傷口已經(jīng)結痂，但一動就會撕裂，溫熱的血又流了下來，順著臉頰滴落在干草上。
蘇辰不在乎。
他一點點挪動身體，靠著身后倒塌的泥塑神像坐起來。這個簡單的動作，耗費了他足足半刻鐘的時間，汗水混合著血水浸透了破爛的衣衫。
廟外，天色開始泛白。
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，但東方天際已經(jīng)露出一線魚肚白。微光從屋頂?shù)钠贫礊⑦M來，照亮了廟內(nèi)飛揚的灰塵，也照亮了蘇辰蒼白如紙的臉。
他抬起右手，盯著掌心那道紫色紋路。
在晨光的映照下，劫紋的細節(jié)更加清晰。它并非簡單的線條，而是由無數(shù)細密到極致的符文構成，這些符文相互勾連，形成一個復雜到令人眩暈的圖案。圖案的中心，是一個類似漩渦的結構，正在緩緩旋轉，吸收著空氣中某種看不見的能量。
“逆命……”
蘇辰喃喃念著這兩個字。
腦海中，系統(tǒng)的光幕依舊懸浮著。任務描述中“天命眷顧者”那幾個字，像火焰一樣灼燒著他的眼睛。
憑什么？
憑什么蕭逸就能是天命眷顧者？憑什么他蘇辰就只能是天道詛咒的背負者？
如果天命注定他要死在這破廟里——
“那我就偏要活?！?br>聲音很輕，卻斬釘截鐵。
蘇辰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狀況。
右臂的劫紋是唯一的好消息，那股微弱的暖流雖然不能療傷，但至少維持著生命。除此之外，情況糟糕到極點：內(nèi)腑有淤血，多處骨折骨裂，皮外傷不計其數(shù)，失血過多導致頭暈眼花，饑餓和寒冷更是時刻侵蝕著意志。
最重要的是——他沒有靈力。
丹田空空如也，經(jīng)脈破損嚴重?，F(xiàn)在的他，比普通凡人還要虛弱。
而任務目標，是去從一個筑基期的“天命眷顧者”手中，搶奪凝氣草。
荒謬。
絕望。
但蘇辰的眼神，卻越來越亮。
系統(tǒng)既然發(fā)布了這個任務，就說明有完成的可能。否則，直接讓他等死就好了，何必多此一舉？
他開始在腦海中搜索關于“落霞坡”的信息——這是凝氣草最可能生長的區(qū)域之一，位于青云宗外圍三十里處，是一片向陽的山坡，靈氣相對濃郁，常有低階靈草生長。
蘇辰記得，自己還是外門弟子時，曾跟隨師兄去過一次。那里的地形并不復雜，但有一片亂石區(qū)，還有幾處天然形成的巖洞。
也許……可以利用。
但首先，他得能走到那里。
三十里路，對于曾經(jīng)的練氣三層修士來說，不過半個時辰的腳程。但對于現(xiàn)在重傷瀕死的他，無異于天塹。
蘇辰的目光，落在了任務獎勵上。
基礎療傷丹藥×1
如果……如果能先拿到這丹藥呢？
這個念頭剛升起，就被他自己否定了。系統(tǒng)界面簡潔明了，沒有任何“預支”或“借貸”的功能。想要獎勵，必須先完成任務。
那就只能……
蘇辰咬緊牙關，開始嘗試站起來。
第一次，雙腿發(fā)軟，直接跪倒在地。膝蓋撞在堅硬的地面上，劇痛讓他眼前發(fā)黑。
第二次，他扶著神像，一點點將身體重量轉移。右臂的劫紋傳來更強烈的暖流，像是在支撐著他。終于，他搖搖晃晃地站直了身體。
視野在晃動。
廟宇在旋轉。
蘇辰大口喘著氣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。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——左手沾滿泥土和干涸的血跡，右手掌心那道紫色紋路，在晨光中妖異而神秘。
“走吧。”
他對自己說。
邁出第一步。
左腳踩在干草上，發(fā)出輕微的窸窣聲。右腳跟上，身體晃了晃，差點再次摔倒。蘇辰死死咬住下唇，用疼痛來保持清醒。
一步。
兩步。
三步。
他走出了破廟的門檻。
黎明前的山風撲面而來，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，也帶著深秋的寒意。蘇辰打了個寒顫，破爛的衣衫根本無法御寒。他抬頭看向東方——那片魚肚白正在擴大，天光漸漸明亮。
山神廟位于一座荒山的半山腰，下山的路崎嶇難行。
蘇辰?jīng)]有選擇直接下山，而是先繞到廟后。他記得昨天逃到這里時，曾看到廟后有一小片野果林。雖然不知道那些果子有沒有毒，但此刻，他需要任何能補充體力的東西。
果林很近。
但這段不到百步的距離，蘇辰走了整整一刻鐘。
當他終于來到一棵野果樹下時，整個人已經(jīng)虛脫地靠在樹干上，汗水浸透了全身。他抬頭看去，樹上掛著一些青紅色的果子，個頭不大，表皮粗糙。
蘇辰摘下一顆，放在鼻尖聞了聞。
淡淡的酸澀氣味。
沒有猶豫，他直接將果子塞進嘴里。果肉很硬，味道又酸又澀，還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土腥味。但蘇辰咀嚼得很仔細，將每一滴汁液都咽下去。
一顆。
兩顆。
三顆。
吃到第五顆時，胃部傳來一陣暖意。雖然微不足道，但至少，饑餓感緩解了一些。
蘇辰又摘了幾顆果子塞進懷里，然后繼續(xù)上路。
下山的路比想象中更難走。
碎石遍地，荊棘叢生。蘇辰的鞋子早已破爛，腳底被尖銳的石子劃破，每走一步都留下血印。但他沒有停。
太陽升起來了。
金色的陽光灑滿山巒，驅散了晨霧。鳥鳴聲從林間傳來，遠處有溪流潺潺的水聲。這是一個美好的秋日清晨。
但對于蘇辰來說，每一刻都是煎熬。
傷口在流血，骨折處傳來鉆心的痛，頭暈越來越嚴重。有幾次，他差點從陡坡上滾下去，全靠抓住旁邊的灌木才穩(wěn)住身體。
手掌被荊棘刺破，鮮血淋漓。
但他還在走。
腦海中，系統(tǒng)的光幕始終懸浮著。任務倒計時在一點點減少：71:12:33。
時間在流逝。
而凝氣草，還在落霞坡。
中午時分，蘇辰終于下了山，來到一條土路上。這是通往青云宗外圍村落的小道，平時常有行人和商隊經(jīng)過。
蘇辰?jīng)]有走大路。
他選擇沿著路邊的樹林潛行?，F(xiàn)在的他，經(jīng)不起任何意外。無論是野獸，還是……人。
果然，沒過多久，遠處傳來了馬蹄聲和說話聲。
蘇辰立刻躲進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中，屏住呼吸。
透過枝葉的縫隙，他看到一隊人馬從小道上經(jīng)過。那是青云宗的巡邏弟子，一共五人，都穿著外門弟子的服飾，腰間佩劍，神情輕松地說笑著。
“聽說了嗎？昨天執(zhí)法堂那邊，處置了一個身負詛咒的弟子?！?br>“當然聽說了，整個外門都傳遍了。說是被天雷劈中，手上長了什么不祥的紋路，會吞噬靈力，帶來災禍。”
“嘖嘖，真是倒霉。不過長老們處置得對，這種不祥之物，早點清除才好?！?br>“據(jù)說那弟子叫蘇辰？以前好像見過，挺老實的一個人……”
“老實有什么用？被天道詛咒，那就是罪孽。要我說，沒當場擊斃，已經(jīng)算是宗門仁慈了?！?br>聲音漸行漸遠。
灌木叢中，蘇辰的手指深深摳進泥土里。
他的身體在顫抖，不是因為寒冷，也不是因為傷痛。而是一種更深的、更冰冷的情緒。
原來，在那些人眼中，他已經(jīng)成了“不祥之物”，成了“罪孽”。
原來，他的死活，根本無人在意。
“呵……”
又是一聲低笑。
蘇辰從灌木叢中爬出來，繼續(xù)向前走。他的眼神，比之前更加冰冷，也更加堅定。
下午，他找到了一條小溪。
溪水清澈見底，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和小魚。蘇辰跪在岸邊，將整個頭埋進水里。
冰冷的水刺激著傷口，帶來一陣刺痛。但他不管，大口大口地喝著水，直到干渴的喉嚨得到緩解。然后，他撕下破爛的衣襟，蘸著溪水，開始清洗傷口。
額頭的傷口，手上的傷口，腳底的傷口。
清水很快被染紅。
蘇辰的動作很慢，但很仔細。他知道，傷口如果不清理，感染會要了他的命。
清洗完畢，他又摘了幾片具有止血效果的草葉，嚼碎后敷在較深的傷口上。這是外門弟子都會的野外生存知識，此刻派上了用場。
做完這一切，太陽已經(jīng)開始西斜。
蘇辰靠在溪邊的一棵樹下，短暫地休息。他取出懷里的野果，慢慢吃著。果子的酸澀此刻嘗起來，竟然有一絲甘甜。
腦海中，系統(tǒng)光幕上的倒計時：69:45:12。
已經(jīng)過去了兩個多時辰。
而他，才走了不到十里路。
照這個速度，三天內(nèi)根本不可能趕到落霞坡，更別說搶奪凝氣草了。
絕望的情緒，再次涌上心頭。
但就在這時——
右臂的劫紋，突然傳來一陣異樣的悸動。
蘇辰低頭看去。
只見那道紫色紋路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明亮。紋路中心的漩渦旋轉加快，空氣中，似乎有無數(shù)看不見的絲線被吸引過來，融入其中。
緊接著，一股比之前強烈數(shù)倍的暖流，從劫紋中涌出！
這股暖流不再微弱，而是像一道溫泉，沿著手臂的經(jīng)脈流淌，所過之處，破損的經(jīng)脈傳來更加明顯的**感。雖然依舊無法修復傷勢，但蘇辰能感覺到——自己的體力，正在以緩慢的速度恢復。
這是……怎么回事？
他猛地想起劫紋的說明：僅能被動吸收微量天地負面能量維持宿主最低生命需求。
天地負面能量？
蘇辰環(huán)顧四周。
夕陽西下，暮色漸濃。樹林中光線昏暗，陰影開始拉長。遠處傳來烏鴉的叫聲，凄厲而蒼涼。
是了。
黃昏時分，陰陽交替，正是陰氣上升、陽氣下降之時。而劫紋作為“天道詛咒之印”，吸收的恐怕就是這些陰性能量、負面情緒、甚至是……死亡的氣息。
所以，它在這個時候變得活躍了。
蘇辰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。
但他知道——機會來了。
他掙扎著站起來，感受著體內(nèi)那股暖流帶來的力量。雖然依舊虛弱，但至少，可以走得更快一些了。
夜幕降臨前，蘇辰必須找到今晚的棲身之所。
他沿著溪流向下游走去，希望能找到一個山洞或者巖縫。幸運的是，在走了約莫一里路后，他在一處崖壁下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不大的洞穴。
洞口被藤蔓遮掩，很隱蔽。
蘇辰撥開藤蔓鉆進去。洞穴不深，只有丈許，但足夠他容身。里面干燥，沒有野獸居住的痕跡。
他收集了一些干草鋪在地上，然后蜷縮在洞穴最深處。
天色徹底黑了下來。
山林陷入一片死寂。只有風聲，和偶爾傳來的、不知名蟲子的鳴叫。
黑暗中，蘇辰睜著眼睛。
右臂的劫紋散發(fā)著微弱的紫光，像一盞不滅的燈。腦海中，系統(tǒng)的光幕依舊懸浮，倒計時在一點點跳動：68:31:47。
兩天零二十個時辰。
凝氣草。
蕭逸。
天命眷顧者。
這些詞在他腦海中反復盤旋。
蘇辰握緊了拳頭。
掌心的劫紋傳來溫熱的觸感，那股暖流還在緩緩流淌，維持著他脆弱的生命。
他想起破廟中那道冰冷的聲音。
想起光幕上那些簡潔的文字。
想起“逆命”這兩個字。
“我不會死?！?br>蘇辰對著黑暗，輕聲說道。
“我要活下去?！?br>“我要拿到凝氣草?！?br>“我要……逆天改命?！?br>聲音在洞穴中回蕩，很快被風聲吞沒。
但那雙在黑暗中睜著的眼睛，卻亮得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