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簽了它，三年后我放你自由，陸氏10%的股份歸你。”陸沉舟將結(jié)婚協(xié)議推到我面前，眼神疏離得像在看一件商品。我扯了扯嘴角，簽下名字——顧晚。這場商業(yè)聯(lián)姻，全城皆知是陸顧兩家的利益**，無人知曉，高中時我曾被他當著全校的面羞辱“癩蛤蟆想吃天鵝肉”?；楹笪覀兎址慷樱辉谛枰缪荻鲪鄯蚱薜膱龊夏跹輵?。直到他的白月光蘇晴回國那天，我決定提前結(jié)束契約。深夜去書房找他，卻撞見他對著一個破舊的鐵皮盒子，紅著眼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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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晶吊燈的光是冷的，碎在香檳塔上，折射出無數(shù)個衣香鬢影的碎片。宴會廳的暖氣開得很足，女賓**的肩膀上浮著一層細密的、近乎油膩的光?？諝饫镉轩Z肝醬的腥甜，雪茄的焦苦，還有某種更尖銳的東西——目光，像針，扎在顧晚的后頸。
她挽著陸沉舟的手臂。男人的手臂肌肉緊繃，像一段硬木。
“陸總，陸**，真是天作之合。”敬酒的人堆起笑，眼角的褶子里藏著揣度。顧晚感覺到陸沉舟的手臂動了一下，很輕微，一個即將抽離的預(yù)兆。她指尖用力，嵌入他深灰色高定西裝的袖管褶皺里。
“張總過獎?！标懗林鄣穆曇粼谒^頂響起，平穩(wěn)，疏離，聽不出情緒。他舉杯，杯沿碰出極清脆的一聲。顧晚跟著笑，唇角彎起的弧度經(jīng)過精確計算，不多一分，不少一毫。她貼過去，幾乎靠進他懷里，鼻尖蹭過他襯衫第二顆紐扣的位置。那里有極淡的烏木沉香，混著一絲不屬于她的、更冷冽的氣息。
陸沉舟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。像精密儀器被投入一顆不合規(guī)格的螺絲。
周圍響起低低的、曖昧的笑。有人別過臉去，肩膀聳動。
顧晚仰起臉，嘴唇幾乎碰到他的耳廓。暖氣噴在他的皮膚上，她看見他耳后細微的寒毛立起?！瓣懣傃菁颊婧?，”她聲音壓得極低，像毒蛇吐信，“難怪當年騙得我團團轉(zhuǎn)?！?br>陸沉舟的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。他垂下眼，看她。那眼神很深，像一口結(jié)了冰的井，井底有什么東西在翻滾，但水面平靜無波。他沒說話，只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。琥珀色的液體滑入喉管，他脖頸的線條繃緊，像拉滿的弓弦。
顧晚松開手，退后半步。距離重新拉開，空氣涌入，帶走那一點虛假的體溫。她轉(zhuǎn)身，裙擺劃過一道決絕的弧線，走向另一簇人群。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，嗒，嗒，嗒，節(jié)奏穩(wěn)定，沒有絲毫慌亂。
她知道他的目光還釘在她背上。像一枚燒紅的釘子。
宴會還在繼續(xù)。弦樂四重奏換了更舒緩的曲子，掩蓋不住觥籌交錯的嘈雜。顧晚又喝了幾杯，臉頰開始發(fā)燙。她站在落地窗前，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，和窗外城市密密麻麻的、冰冷的燈光。那些光點連成一片，像一塊巨大的、正在腐爛的星空。
司機拉開勞斯萊斯的車門。車內(nèi)皮革的氣味濃重，隔絕了外界的喧囂。陸沉舟先坐進去，顧晚隨后，坐在副駕駛的后面。車門關(guān)上，世界驟然安靜。只剩下空調(diào)出風口細微的風聲，還有兩人之間那幾乎凝成實體的沉默。
車子滑入夜色。路燈的光一道道劃過車窗，在陸沉舟臉上投下明暗交替的條紋。他閉著眼，靠在頭枕上，下頜線收緊，像一尊疲憊的雕像。
手機震動的聲音突兀地響起。不是工作鈴聲，是某種輕柔的、自帶旋律的私人提示音。
陸沉舟睜開眼。他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，那一瞬間，顧晚看見他臉上的冰層裂開一道縫。不是融化，是某種更深處的東西涌了上來。他按下接聽鍵，將手機貼近耳邊。
“……晴晴？”
他的聲音變了。顧晚從沒聽過他用這種聲音說話。像長途跋涉的旅人終于看見綠洲，像凍僵的手指觸到溫水。那里面有一種小心翼翼，一種幾乎不敢置信的溫柔。尾音微微發(fā)顫。
“你終于肯回來了？”
車內(nèi)太安靜了，安靜到顧晚能聽見電話那頭隱約傳來的、嬌柔的女聲輕笑。像一根極細的針，順著耳道刺進來。她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。那些絢爛的顏色扭曲在一起，變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
她的指甲，一點一點，掐進真皮座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