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
寒水未央,不留半影
我是在一片白光中醒來的。
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,身體每一處都泛著酸軟。
記憶慢慢涌回大腦,我的手不自覺地按上小腹,再也感受不到那抹弧度。
我的眼淚無聲流進被褥。
病房門被推開,沈玨琛端著熱水走進來。
他是我大學(xué)時候同專業(yè)的師兄,畢業(yè)后出國留學(xué)。
我問他為什么對我這么好。
“禾央,當(dāng)年如果不是你,我可能已經(jīng)死在那場車禍里了?!?br>
大學(xué)那年,沈玨琛出車禍,雙腿被壓在變形的駕駛座下。
所有人都手足無措的時候,我沖進火里,用盡力氣把他拖了出來。
沈玨琛沒有多問那天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,只是把所有事情處理得妥妥當(dāng)當(dāng)。
他從國外請來頂尖醫(yī)療團隊,給我安排最好的醫(yī)生和復(fù)健方案。
“**那邊,我已經(jīng)讓人在處理了?!?br>
“每條造謠轉(zhuǎn)發(fā)都做了公證,等你想好,隨時都可以告?!?br>
下午,一個男人出現(xiàn)在病房門口。
柏停山眼下青黑,下巴冒出胡茬。
曾經(jīng)意氣風(fēng)發(fā)的柏停山,現(xiàn)在落魄得像個流浪漢。
他眼眶發(fā)紅的看著我,“禾央?!?br>
他的目光掃過被紗布包裹的石膏上,最后停在被褥平整的小腹上。
“孩子……”
“沒了?!蔽?br>
柏停山的肩膀塌下去,整個人失去力氣。
“禾央,對不起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我們有過一個孩子。”
“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,你就和別人有了孩子?!?br>
柏停山踉蹌后退,撞上身后的墻,慢慢滑坐下去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他捂住臉崩潰,“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我偏頭不想管他,他直接跪在了我的病床邊。
“小禾,我知道錯了,是我鬼迷心竅,你再給我一次機會……”
他的聲音戛然而止,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。
他被債主壓力,抬起頭時卻永遠(yuǎn)對我笑著。
“禾央,我不會讓你失望的?!?br>
我好笑出聲,“柏停山,我從來沒有想過你會是個吃里扒外的東西。”
柏停山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,聲音干澀,
“你從來都不讓我覺得自己被需要……”
“曾經(jīng)我需要你的時候,你都在蘇曉笑身邊?!?br>
“每一個我需要你的時刻,你都沒有選擇我?!?br>
“現(xiàn)在我一個人也可以。”
“不是的……”柏停山的淚砸在地上,
“小禾,不是的,我心里是有你的?!?br>
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一時糊涂,我以為她……”
“蘇曉笑那個孩子,是一個投資人的,不是我的?!?br>
柏停山說著就要來捉我的手,沈玨琛先一步上前攔住他。
兩人僵持的對視著,柏停山瞳孔驟然緊縮,猛地站起來,“沈玨琛,是你……!”
沈玨琛。
國內(nèi)top2的醫(yī)療器械公司,市值幾百億的家族企業(yè)。
“是我把她從醫(yī)院轉(zhuǎn)到這里的?!鄙颢k琛語氣不緊不慢,
“是我請的德國專家來治她的手,也是我在照看她?!?br>
柏停山咬牙切齒地看著他,胸膛劇烈起伏,
“你不用這種眼神看我。”沈玨琛從抽屜里拿出幾張紙,
“你在蘇曉笑背后授意她網(wǎng)暴方案的聊天記錄,還有你挪用**的轉(zhuǎn)賬記錄,全部都在這里。”
柏停山低頭看著那幾頁紙發(fā)抖。
他緩緩抬起頭,目光越過沈玨琛,落在我身上。
“禾央,再給我一次機會……就最后一次。”
“然后呢?”我怒不可遏的打斷他,
“再被你拋棄?再為你流一次產(chǎn)?”
柏停山徹底崩潰,最后他被保安灰溜溜的趕出去,離開前哭個不停,讓我心煩不少,福氣都要哭沒了。
我已經(jīng)為他哭了多年,剩下的日子,我想為自己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