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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度悲歡終落索
蘇眉眉被推得踉蹌不穩(wěn),看著越發(fā)凄楚可憐。
一直躲藏在暗處觀察動靜的沈長澤,終于按捺不住現(xiàn)身。
「住手!」
他心疼地將蘇眉眉抱入懷中,厲聲呵斥:
「佛門清凈圣地,你們竟敢在這里仗勢欺人?!?br>
沈長澤當即下令,打算調(diào)走我身邊大半負責接生的人手去照料蘇眉眉。
看著他這般明目張膽的偏袒模樣,嬤嬤忍不住譏諷:
「侯爺這般緊張心疼這位姑娘,不知情的怕是還以為,她才是您真正的夫人?!?br>
沈長澤聞言一愣,擠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:
「我只是看她孤身一人生產(chǎn)太過不易,想著順手幫襯一二罷了?!?br>
嬤嬤絲毫沒有給他留顏面,字字犀利:
「侯爺若是只是好心幫襯,又為何要調(diào)走夫人身邊所有接生的人手?!?br>
「夫人此刻正在鬼門關(guān)里掙扎,您難不成要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外鄉(xiāng)女子,置自家夫人的性命于不顧嗎?」
一連串的質(zhì)問說得沈長澤啞口無言。
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暗自權(quán)衡許久,終究只能壓下偏袒:
「不必調(diào)動人手了,就讓她在柴房待產(chǎn)即可。」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
我身下突然一松,一道清亮的嬰兒啼哭響徹整間屋子。
幾乎就在同一時間,隔壁柴房也傳來了一陣微弱的嬰兒哭聲。
蘇眉眉竟然又和我在同一時辰誕下了孩子。
我還沒來得及低頭好好看一看孩子,伺候的丫鬟就抱起襁褓,腳步飛快朝著門外沖去:
「侯爺,夫人生了,是位白白胖胖的小公子,恭喜侯爺?!?br>
這個丫鬟果然就是沈長澤安插在我身邊的內(nèi)應(yīng)。
我強撐著虛弱無力的身體,咬牙也跟著快步?jīng)_了出去。
在孩子被遞到沈長澤手中之前,我一把將襁褓搶回。
緊接著抬手一巴掌甩在了丫鬟臉上。
「我平日里待你向來不薄,你竟然敢做出這種吃里扒外的勾當,妄圖動我的孩子,簡直找死!」
沈長澤皺著眉頭:
「盼安,你在胡說八道什么?」
「這丫鬟只是心急報喜,想把孩子抱出來讓我看上一眼而已?!?br>
我嗤笑一聲:
「只是看一眼,需要故意報錯孩子性別嗎,我生下的明明是女兒。」
嬤嬤仔細查驗了一番,篤定開口:
「沒錯侯爺,夫人誕下的是位小姐?!?br>
我看向沈長澤,意有所指:
「我平日里翻看話本常常能看到,府中最容易出現(xiàn)刁奴作祟,不少下人收了旁人錢財,便會昧著良心調(diào)換主家骨肉?!?br>
「今日這事,擺明了是這丫鬟心懷不軌,不知侯爺覺得,這種吃里扒外的奴才,應(yīng)當如何處置?」
沈長澤被我逼得進退兩難,最終咬牙吩咐:
「拖下去處置了?!?br>
丫鬟凄厲的求饒聲響徹院落,我卻連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沒有。
等到屋外風雪小了些許,我一刻也不敢多停留,帶著嬤嬤下山回府。
回到府中后,我親自給孩子喂奶更換衣衫。
當指尖撫過她后背那塊花瓣形狀的胎記時,眼淚順著臉頰不停滾落。
這輩子我絕不會再讓女兒受半點委屈。
可我安穩(wěn)抱著孩子休憩沒多久,嬤嬤就神色慌張地推門進來,臉色難看:
「夫人,不好了,侯爺方才把蘇眉眉母子二人一并帶回侯府了。」
我心頭猛地一沉,快步走到前廳。
抬眼望去,就見沈長澤正蹲在蘇眉眉身側(cè),**著她懷里的孩子。
看著儼然就是和睦的一家三口。
他從錦盒之中取出一塊玉佩,小心翼翼塞進了那孩子手里。
這塊玉佩我再熟悉不過。
是我懷孕期間,沈長澤特意挑選的上等暖玉,親手雕琢打磨。
本是準備留給女兒當做滿月禮的物件,如今卻落到了旁人手中。
我指甲深深嵌進掌心,壓抑著怒火。
蘇眉眉依偎在沈長澤身旁,提醒道:
「侯爺,孩子至今還沒有取名?!?br>
沈長澤語氣溫柔得不像話:
「既然已經(jīng)接回府中,那便是我府上之人,就叫沈宇軒吧,往后我便是他的父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