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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我的婚紗給了別人
南城下著細雨。
我站在周晏禮的修復室里,看著媽媽留下的婚紗被平整鋪在無酸紙上。
燈光很柔。
周晏禮戴著白手套,動作輕得像怕驚擾它。
他沒有說“我?guī)湍阈藓谩薄?br>
而是問我:“你想讓它恢復原樣,還是保留傷痕?”
我看著內(nèi)襯上那片被剪壞的地方,“歲歲平安”四個字已經(jīng)殘破不堪。
“保留吧,我不想假裝它沒被傷害過?!?br>
周晏禮點頭。
“好,那我們讓它以另一種方式完整?!?br>
我眼眶有些發(fā)酸。
陸時硯陪了我十年。
卻從來沒有問過,我想怎么處理我的傷。
他只會說補償,說重新買。
說事情已經(jīng)過去。
可傷害從來不會因為一句過去,就真的過去。
門口風鈴忽然響了一聲。
我抬頭。
陸時硯站在門外。
他眼底全是***,襯衫皺得厲害,像是很多天沒有好好睡過。
看見我的那一刻,他聲音沙啞。
“歲歲?!?br>
我沒有應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看到新聞了?!?br>
“你和周晏禮領證,是不是為了氣我?”
“歲歲,我知道錯了,你別這樣?!?br>
我看著他,忽然覺得很荒唐。
“陸時硯,我爸死了,我的孩子沒了,我的工作室被你們逼停。”
“你覺得,我還有心情氣你嗎?”
他臉色一白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你懷孕?!?br>
“民政局的截圖是我發(fā)錯了。”
“婚紗也是溫喬臨時要用,我沒想那么多?!?br>
“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?!?br>
我聽著他一句一句解釋,很平靜地問:
“那你知道我疼嗎?”
陸時硯愣住了。
我繼續(xù)說:
“我說我肚子疼的時候,你聽見了嗎?”
“我在雨里流血的時候,你看見了嗎?”
“我爸求你別再欺負我的時候,你站在誰面前?”
“我**東西被溫喬拿去做項目的時候,你護的是誰?”
他嘴唇動了動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這時,周晏禮走到我身邊。
很自然地替我擋住門外吹進來的風。
陸時硯的目光落在這個動作上,臉色更加難看。
從前,我也怕冷。
他也曾經(jīng)這樣替我擋過風。
只是后來,他忘了。
周晏禮看著他,語氣溫和,卻不容置疑。
“陸先生,歲歲現(xiàn)在需要休息?!?br>
“如果你是來談侵權(quán)案的,可以聯(lián)系我的律師?!?br>
“如果你是來談感情的,那更不必了。”
“她已經(jīng)結(jié)婚了,遵循她父親的遺愿。”
她已經(jīng)結(jié)婚了。
這幾個字落下,陸時硯整個人都僵住。
他看向我手上的戒指。
那不是他買的,是周晏禮給我戴上的。
他終于失控。
“歲歲,我們十年感情,你真的說不要就不要嗎?”
我看著他,很輕地說:
“陸時硯,不是我說不要就不要。”
“是你一點一點,把它弄沒的。”
就在這時,門口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溫喬跑了進來。
她眼眶紅紅的,氣息不穩(wěn)。
“時硯,我擔心你,所以跟來了?!?br>
她看向我,聲音顫抖。
“歲寧姐,你別怪他。他這幾天真的很痛苦?!?br>
我冷冷看著她。
她又開始哭。
“如果你真的那么恨我,我可以離開陸氏。”
“可是周先生已經(jīng)幫你了,你能不能別再逼時硯?”
周晏禮忽然開口:
“溫小姐,你誤會了?!?br>
“我們不是在逼陸先生,我們只是在**?!?br>
他說完,律師從外面走進來,把一份文件遞給陸時硯。
“陸先生,這是周氏代表沈歲寧女士正式發(fā)出的律師函?!?br>
“關(guān)于陸氏婚嫁項目涉嫌盜用沈女士母親遺留針法稿一事,我們將追究到底?!?br>
溫喬臉色瞬間白了。
陸時硯還沒來得及開口,手機忽然震動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,是一段匿名視頻。
視頻里,是婚紗店門口的完整監(jiān)控。
溫喬故意伸手拉住我,故意借力摔倒。
而我被她帶倒在泥水里,捂著小腹求救。
她明明看見了我裙擺上的血。
可她只是抬頭看了陸時硯一眼。
然后把臉埋進他懷里,說自己手疼。
陸時硯握著手機,手指一點點發(fā)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