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芝意被我這個動作嚇了一跳，下意識往后縮了縮。

沈墨軒回過頭看我，那雙眼睛里沒有任何波瀾。

“宋晚，你跟**還真是一個樣，上梁不正下梁歪。。”

聽到這句話，我把手從桌沿上松開，坐直了身體。

冷汗已經(jīng)把病號服浸透了，貼在背上冰涼一片。

胃里的絞痛讓我有些分不清是病痛還是被這些話撕開的傷口在疼，但我忽然不想忍了。

我抬起頭看向沈墨軒，語氣平靜：“**不也做**嗎？你有什么資格瞧不起我媽？”

空氣忽然安靜了。

沈墨軒的臉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地沉下去，像烏云壓過來。

***的事情是他最大的忌諱。

高中那年有人拿這件事說閑話，他把那人打進(jìn)醫(yī)院，休學(xué)一周，寫了兩千字的檢討。

從那以后再也沒人敢在他面前提這件事。

“宋晚，你找死。”

他咬牙切齒。

旁邊的**大概嗅到了**味，站起身擋在我們兩人中間：“都冷靜一點(diǎn)，有話好好說?！?br>
沈墨軒深吸一口氣，重新靠回椅背上，冷冷地看著我。

胃里的疼痛已經(jīng)讓我有些撐不住了。

林芝意似乎察覺到氛圍僵持，忽然挽著沈墨軒的胳膊站起來。

“晚晚，我今天不追究了?！?br>
她故作委屈：“但我們的友情，就到今天為止吧?！?br>
沈墨軒跟在她身后，經(jīng)過我身邊的時候忽然停下來。

“宋晚?！?br>
他居高臨下地掃了我一眼。

“你說得對，我媽確實(shí)做過**。但那是因?yàn)槲野烛_了她，她是受害者，跟**不一樣?！?br>
“**是明知故犯。你和她一樣，明知道沒有結(jié)果，還要死皮賴臉地往人跟前湊?！?br>
這一刻，我忽然有些心疼自己。

十年的暗戀，竟是以這樣的結(jié)尾收場。

等門關(guān)上。

問詢室里只剩下我和那個年輕**。

他站在那里，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我，猶豫了很久才開口：“那個……你還好嗎？”

我搖了搖頭。

啞著嗓子問了句：“我可以走了嗎？”

**欲言又止，最后還是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
當(dāng)我走出***的時候，外面下起了雨。

我沒有傘。

也沒有地方可以去。

雨不大，細(xì)細(xì)密密的，打在臉上涼颼颼的。

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鼓起勇氣邁步走進(jìn)雨里。

手機(jī)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
我掏出來看了一眼，是林芝意發(fā)來的消息：

晚晚，我找到戒指了，原來是掉在我大衣口袋里了。不好意思今天讓你白跑一趟，下次請你吃飯賠罪呀~比心~

我沒有回復(fù)。

從頭到尾，不過是一場鬧劇。

他們是受害者，是寬宏大量的好人。

而我是那個小偷，是被冤枉也不會有人同情的惡人。

我的拇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，最終還是按下了刪除鍵。

把聊天框清空，退出，把林芝意的對話框從列表里移除。

然后我打開通訊錄，找到備注叫“媽媽”的***。

通話記錄顯示上一次聯(lián)系是三個月前，她打來電話，問我能不能給她轉(zhuǎn)兩千塊錢。

我把最后的積蓄轉(zhuǎn)了一半給她，她仍嫌不夠。

我按下?lián)芴栨I。

電話響了幾聲，被掛斷了。

再打，還是掛斷。

第三次打過去的時候，那邊終于接了，**音嘈雜，有人在劃拳，有玻璃杯碰撞的聲音。

“要死??？干嘛一直打電話?！?br>
“媽，你最近還好嗎？”

我張了張嘴，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，最后只能擠出一句。

“呦，現(xiàn)在想起關(guān)心我了？之前我找你要錢的時候，你人呢？”

“隔壁老周家女兒每個月往家打五千，你上次打錢是什么時候？我養(yǎng)你這么大，你就這樣回報(bào)我？”

我張了張嘴，想告訴她“我快死了”，但話到嘴邊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、

說了又怎樣？

她能來照顧我嗎？

能給我出醫(yī)藥費(fèi)嗎？

能在深夜疼得睡不著的時候，陪我說一句話嗎？

不能。

她只會冷嘲熱諷，然后說一句“我也沒辦法，你自己看著辦吧”，掛掉電話后繼續(xù)打她的麻將。

我掛斷電話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
走到路的盡頭是一座廢棄的天橋，橋洞還算干凈，至少能擋雨。

我蹲下來，靠著橋墩坐了一會兒。

身體里的疼痛一直沒有停過，但我好像已經(jīng)習(xí)慣了這種痛。

我掏出兜里的那瓶止痛藥，擰開蓋子，倒出兩粒，干咽下去。

藥片卡在喉嚨里，苦味順著舌根往上翻，我干嘔了兩下，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接著我靠在橋墩上，抱緊膝蓋，緩緩閉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