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總得見一見亡夫?！?br>靈堂里靜了一瞬。
族老先開口。
「戰(zhàn)場慘烈，世子尸身不全。你一個婦道人家，別看了，免得受驚?！?br>我跪到棺前。
膝蓋磕到青磚，聲音很脆。
「我既然要替他守一輩子，至少要知道守的是誰。」
婆母臉色變了。
「云舒，別任性?！?br>我抬頭看她。
「母親讓我守寡，又不讓我看夫君。謝家要的是我的一生，還是我這口氣?」
她嘴唇動了動。
坐在左側(cè)的族老重重咳了一聲。
「沈氏，死者為大。棺木已封，不可輕
動?！?br>我從袖中取出謝家送往沈家的報喪帖。
「這上面寫的是，世子遺體歸府?！?br>我把帖子展開。
「既然遺體歸府，為何不能開棺?」
靈堂里的哭聲停了。
婆母伸手要來拿帖子。
我避開。
「陳嬤嬤?！?br>陪嫁嬤嬤從人群后出來。
「姑娘?！?br>婆母臉色更難看。
我道：「去沈家報信。再去宮門遞牌子，請皇后娘娘派來的吊唁嬤嬤晚些再走。
就說謝家有棺不敢開，我這個遺孀想見亡夫
最后一面。」
婆母終于急了。
「沈云舒!」
我看向她手里的白綾。
「母親，白綾晚些再給。若棺里真是今南，我親手接?！?br>老夫人被兩個丫鬟扶著，坐在屏風(fēng)后。
她從頭到尾沒說話。
此刻拐杖敲了一下地。
「開。」
婆母猛地回頭。
「母親!」
老夫人盯著棺木。
「她說得沒錯。既要她守，就讓她看一眼。」
族老們面面相覷。
棺材釘被撬開時，靈堂里只有木楔摩擦的聲響。
一聲。
又一聲。
每一聲都像敲在謝家人的臉上。
棺蓋被推開。
一股陳舊血腥氣涌出來。
女眷里有人捂住口鼻。
我站起身，往棺里看。
里面沒有尸身。
只有一副染血戰(zhàn)甲，一截空袖，幾塊碎骨。骨頭小得可憐，散在棺底。
我伸手拿起那截空袖。
袖口上還有謝今南舊日慣用的玄紋，可里面是空的。
沒有手。
沒有人。
我捧著那截空袖，轉(zhuǎn)身看向滿堂謝家人?！高@就是謝家的世子遺體?」
沒人說話。
我又看向婆母。
「母親要我守一輩子?？蛇@棺里，連他一根完整指骨都沒有。」
婆母臉色青白。
「戰(zhàn)場上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