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如何?
入東宮后，阿姐依舊柔順端莊。
她管不好宮務，我替她管。
太子遇刺，我替他擋刀。
東宮內(nèi)外人心浮動，我替他安撫僚屬。
后來邊關**，父親病重不能出征，我披甲上陣，替太子穩(wěn)住北境。
他**后，我以為自己終于熬出了頭。
畢竟他曾在我傷重時握著我的手說：
「阿笙，朕此生不會負你?！?br>可**大典后的第一道后宮詔書，是冊封阿姐為后。我只是貴妃。
那夜，我站在鳳儀宮外，看著阿姐鳳冠霞帔，被宮人簇擁著走上玉階。
趙承珩站在她身側(cè)，親手扶住她的手。
眾臣山呼皇后千歲。
我站在風里，身上舊傷隱隱發(fā)疼，才明白自己從來不是他要的皇后。
我是利刃，是盾牌，是替他沖鋒陷陣的沈家女。
阿姐才是他眼中柔順端莊、不會與他相較的妻。
后來我替他平亂時中箭。
箭上有毒。
我纏綿病榻半年，趙承珩來得很少。
最后一次，他坐在榻邊，看著我蒼白的臉，低聲說：「阿笙，你為何總要這樣要強?」
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好笑。
要強。
原來我替他擋刀是要強，替他平亂是要強，替他穩(wěn)住朝局
也是要強。
我閉眼前，只聽見殿外宮人通傳：
「皇后娘娘來了?！?br>阿姐走進來，眼眶紅紅的。
她握著我的手，聲音哽咽：
「妹妹，你這一生太辛苦了。若你當年不事事爭先，也許殿下會更憐惜你?！?br>我那時已經(jīng)說不出話。
只能看著她腕上的鳳鐲。
那本該是皇后的東西。
再睜眼，便回到宮宴投壺這一日。
眾人仍等著我出手。
皇后仍笑著問：
「沈二姑娘，可會投壺?」
我握著那支羽箭，想起上一世的三箭連中，想起阿姐那句爭強好勝，想起側(cè)妃之位，想起鳳儀宮外那場冷風。
于是我故意將箭扔偏。
砸翻了御前果盤。
此刻，皇后沉默地看著我。
殿中諸人神色各異。
有人震驚，有人忍笑，也有人已經(jīng)皺起眉頭，覺得我失儀。
我跪得很穩(wěn)。
只要今日我足夠愚笨，足夠丟臉，皇后便不會再說我堪配東宮。
太子也不會覺得我爭強好勝。
我可以避開那道旨意，避開東宮，也避開前世那場被利用到死的命數(shù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