編的。這支舞就是為我的身體條件量身打造的，你找任何人來替都不可能還原我要表達的東西。"
顧衍之坐在老板椅里，手指交叉擱在桌上，用一種我極其熟悉的耐心語氣說話。每次他準備讓我接受一個我不愿意接受的決定時，都用這種腔調(diào)。
"昭寧，你是最好的編舞，這一點沒人否認。但首席領舞要綜合考量。宋瑤***系統(tǒng)訓練過五年現(xiàn)代舞劇場表演，她對舞臺的控制力和感染力，是一般國內(nèi)演員很難達到的水平。"
"你看過她跳舞嗎？"
"看過。"
"她跳過古典舞嗎？《驚鴻》有大量的古典舞元素，你讓一個純現(xiàn)代舞的人來跳，就好比讓一個彈鋼琴的人上臺拉小提琴。"
"所以才需要你帶她。三個月，以你的能力，不可能帶不出來。"
他的語氣始終溫和，但每一句話都像一堵棉花做的墻。你打上去沒有聲音，可什么也打**。
那天我最終沒能改變他的決定。走出辦公室的時候，在走廊里碰到了林笙。她靠在墻上等我，手里拿著兩瓶礦泉水，遞給我一瓶。
"結果怎么樣？"
"你猜。"
林笙咬著牙說："他腦子被門夾了還是怎么著？一個從國外回來的花瓶能跳《驚鴻》？她那個基本功，別說首席了，群舞第三排都站不穩(wěn)。"
"他說宋瑤有五年系統(tǒng)訓練。"
"系統(tǒng)訓練？"林笙的聲音拔高了一截，"我剛才在排練廳看她壓腿，胯都沒開利落，你管這叫系統(tǒng)訓練？"
她說完又降低了聲音，湊過來小聲問："你知道她跟顧衍之到底什么關系嗎？"
"大學同學。"
林笙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復雜極了。她嘴巴張了張，最后只是嘆了口氣："你呀，跳舞的時候聰明得要命，一下了舞臺就是個傻子。"
我沒接話。
回到排練廳收拾東西的時候，孟遠正蹲在角落里修一塊彈簧地板的扣件。他在明華修了二十年舞臺，大大小小的設備沒有他不懂的。
他頭也沒抬，只在我經(jīng)過的時候說了一句。
"這支舞，離了你的身體，就是一個空殼子。"
聲音不大，像在自言自語。
我停了一下腳步，沒有回話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那天晚上回到家，顧衍之比我晚到了兩個小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