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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被綁上祭臺那日，父親親手把鎮(zhèn)河符貼在我額頭上，全城百姓舉著火把喊我災星。
我姐姐沈明珠站在他身后，哭得連圣女冠都在抖。
“爹，別這樣，阿蘿也是你的女兒?！?br>她聲音發(fā)顫，手卻隔著寬大的袖擺，輕輕按住了我腕上的封印。
封印下的骨頭已經(jīng)裂了一夜。
她一按，我疼得指尖抽搐，綁在身后的麻繩被我硬生生勒出血。
祭臺下，青州百姓跪了一片。
有人哭，有人罵，有人朝我扔爛菜葉。
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沖到最前面，指著我的臉嘶喊：“獻了她！獻了這個災星！我家三畝田都裂開了，她還活著做什么！”
爛葉砸在我肩頭，順著濕冷的風滾到腳邊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，忽然笑了。
三年了。
青州每一場雨，都是從我骨頭里借出來的。
到頭來，他們跪錯了人，罵對了命。
父親沈崇山站在祭臺中央，穿著青州司河使的官袍，臉上沒有半點動搖。
風把他袖口吹得獵獵作響。
他看著我，像看一件終于該處理掉的舊物。
“阿蘿，今日之后，青州就太平了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
“爹說得對?！?br>風灌進喉嚨，我的聲音有些啞。
“只要死的是我，你們一直都很太平?！?br>他眉頭一沉。
“死到臨頭，還要怨懟?！?br>“怨？”我扯了扯嘴角，“我哪敢怨。三年前姐姐怕黑，讓我替她入神廟的時候，我沒怨。三年里我每逢雨季骨頭裂一次，你們把功德牌供進她房里，我也沒怨?！?br>沈明珠的哭聲頓了一下。
臺下鬧聲驟然壓低。
父親上前一步，眼神冷得刺人。
“閉嘴?！?br>我偏不閉。
額頭上的鎮(zhèn)河符被風吹得發(fā)燙，我盯著他，一字一句開口：“爹，你確定今日獻的是災星，不是青州最后一場雨？”
臺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祭司崔玄握著桃木杖，立刻往前半步。
“妖女臨死，滿口邪言。”
他抬手，木杖重重敲在祭臺上。
“沈大人，時辰到了。河神已怒，若再拖延，青州今夜必有災禍?！?br>父親的目光越過我，看向遠處翻涌的臨水河。
河面黑得像一塊浸透墨的布。
三個月沒落雨，河床卻忽然漲起半尺水，浪頭一下一下拍著岸邊石階，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