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"
林夏沒有說話。
唐穎繼續(xù)說："你現(xiàn)在懷著孕，你得為自己和孩子想想。這種事你一旦扛下來，留的是案底，跟你一輩子。以后孩子長大了，政審、入學、找工作，全都受影響。你真要用你和孩子的一輩子，去換陸夢琪一部破電影？"
林夏閉上眼睛，唐穎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聽進去了?？伤仓溃绻淮饝?，她在陸家的處境只會更難。
"我再想想。"她說。
"你想個屁！"唐穎急了，"你現(xiàn)在就收拾東西來我這兒住，離那個**陸家遠點。"
"我明天再說吧。"林夏掛斷了電話。
她在黑暗中坐了很久，出租屋里冷得要命，她裹著一條薄被子，手不自覺地覆在小腹上。
第二天一早，陸子明打來電話："想好了嗎？"
林夏握著手機，閉了閉眼，說了一個字："好。"
電話那頭，陸子明明顯松了口氣："我就知道你會答應。放心，最多十天，我會安排律師跟你對接，你什么都不用操心。"
他掛斷電話之前，補了一句："林夏，謝謝你。"
這是他們結(jié)婚三年以來，他第一次對她說謝謝。
林夏把手機放下，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，嘴里泛起一股酸澀的味道。她站起身，去衛(wèi)生間洗了把臉，對著鏡子看了很久。鏡子里的女人面容消瘦，眼底一片青灰，嘴唇干裂起皮。二十六歲，看起來像三十六。
她想起大學時候的自己，法學院的尖子生，模擬法庭辯論賽的冠軍，教授說她將來一定能成為出色的律師。可嫁給陸子明之后，他不讓她去律所工作，說在家照顧好他就行。她的法律職業(yè)資格證，至今鎖在抽屜深處，落滿了灰。
林夏拉開抽屜，看了一眼那本暗紅色封皮的證書。
然后她把抽屜合上了。
做筆錄那天，陸子明安排的律師姓周，一個中年禿頂男人，全程陪在林夏身邊。進警局之前，周律師在車上跟她對了一遍口供，語速很快，像在念課文。
"記住，那天晚上九點四十分左右，你駕駛陸夢琪的白色轎車從影視城方向往東走，經(jīng)過濱河路十字路口時，一個行人闖紅燈沖出來，你剎車不及撞上了。當時你嚇懵了，下意識開車跑了。事后越想越害怕，一直不敢去自首。"
林夏靠在后座上，面無表情地聽著。
周律師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紙遞給她："這是當晚的時間線，你背一下。"
林夏接過來看了一眼，上面的時間精確到分鐘，每一個細節(jié)都編排得嚴絲合縫。她注意到紙張最下面有一行小字：受害人已簽署諒解書，民事賠償五十萬元已到賬。
五十萬。陸家花五十萬買了傷者的沉默，卻讓她這個懷孕六周的兒媳婦去頂罪。
"走吧，別緊張，照著說就行。"周律師推開車門。
筆錄做了兩個小時。辦案**是個三十多歲的女警，問話很仔細。林夏按照事先排練好的口供一一作答，聲音平穩(wěn)，沒有漏洞。女警時不時抬頭打量她，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做完筆錄，女警把材料遞給她簽字。林夏拿起筆，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停了三秒鐘。
女警問："還有什么要補充的嗎？"
林夏搖了搖頭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出了警局，周律師跟她說，因為傷者簽了諒解書且傷情鑒定為輕微傷，大概率只做行政處罰，拘留七到十天。
"安心等通知就行。"周律師拍了拍公文包。
林夏站在警局門口的臺階上，冬天的陽光照在身上，沒有一絲暖意。
她往路邊走的時候，看見陸夢琪的保姆車停在五十米開外。車窗搖下一條縫，陸夢琪坐在后座，墨鏡遮住半張臉，沖她舉了舉手里的奶茶杯，算是打了個招呼。
林夏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走過去，轉(zhuǎn)身往公交站的方向走了。
陸子明那天晚上回了家，破天荒地帶了一盒蛋糕。他把蛋糕放在桌上，對林夏說："事情辦妥了，你別有心理負擔，最多十天就完了。"
林夏坐在餐桌邊切蛋糕，切了一塊遞給他。他接過去咬了一口，含含糊糊地說："對了，夢琪說謝謝你。她說等這部戲拍完，給你和孩子買一輛嬰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