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家?！?br>蘇清辭停了一下，沒回頭。
“離不開？”
“周硯白，你晚上最好別后悔這句話?！?br>她回到家時，周桂蘭正端著一碗湯坐在客廳，笑得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“清辭回來了啊，怎么額頭流血了？”
“快坐，媽給你燉了湯?！?br>蘇清辭看著那碗湯，沒動。
“媽，念安的名額呢？”
周桂蘭臉上的笑頓了一下，很快又接上。
“你這孩子，典禮上人多，先讓婉柔的孩子坐進去，省得鬧笑話。”
“你和硯白的孩子，回頭再安排一個普通班，不也一樣讀書。”
“再說了，婉柔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，那孩子又是硯白的骨血，咱們總不能不認?！?br>蘇清辭慢慢抬頭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周桂蘭把碗往桌上一放，語氣也變了。
“我說得還不夠清楚？”
“你嫁進周家這么多年，肚子沒個動靜，念安還是領養(yǎng)來的，你拿什么跟人家親生的爭？”
“人家婉柔肚子里那塊肉，可是周家的根?！?br>蘇清辭手指扣住沙發(fā)邊，指節(jié)泛白，嘴里卻只吐出一句。
“所以你們早就知道?！?br>周桂蘭哼了一聲。
“知道又怎么樣？”
“你一個在家?guī)Ш⒆拥?，真把自己當回事了？?br>“要不是硯白心軟，你連這屋子都進不來?！?br>門口傳來腳步聲，周硯白走進來，身上還帶著禮堂的香水味。
他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，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。
“把離婚協(xié)議簽了?！?br>“念安留給周家?！?br>“你要鬧，最后吃虧的還是你?！?br>蘇清辭盯著他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。
“周硯白，你拿我兒子換你和她的臉面？”
他避開她的眼睛。
“這是最省事的辦法?！?br>蘇清辭點頭。
“行?！?br>她起身去房間拿證件，路過兒童房時，門沒關嚴，念安正抱著小書包坐在地毯上，眼睛紅紅的。
“媽媽，老師為什么說我的名字被劃掉了？”
蘇清辭喉嚨一緊，蹲下去給他系好鞋帶。
“因為有人手快。”
念安拽著她袖子，小聲問。
“那我還能去嗎？”
“能。”
她說得很穩(wěn)，“誰拿走的，媽媽給你拿回來?！?br>孩子像是聽懂了，鼻尖一酸，還是乖乖點頭。
蘇清辭剛站起來，手機就響了。
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她走到窗邊接起，聽筒那邊傳來一個男人壓低的聲音。
“蘇小姐，您要的東西，我給您送過去了。”
“還有，學校那塊地的租約，已經(jīng)快到頭了?！?br>蘇清辭握著手機，眼神一點點沉下去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?！?br>“按您母親當年的意思，這地方一旦出事，您隨時能收回來。”
她沒立刻說話。
身后周桂蘭正在罵念安不懂事，周硯白在勸，卻更像敷衍。
她聽著那一屋子的聲音，忽然覺得可笑。
這家人搶她孩子的名額，搶得理直氣壯。
可他們連自己腳底下站著的地，都是她家的。
她掛了電話，轉身走回客廳。
周硯白正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。
“簽。”
蘇清辭掃了一眼，最上面幾個字刺得她眼疼。
孩子轉班協(xié)議。
她伸手拿起筆，周桂蘭臉上剛露出一點得意，她就把筆放下了。
“我不簽?！?br>周桂蘭一拍桌子。
“你想反天？”
蘇清辭抬眼看她。
“我只是忽然想起來一件事?！?br>“這所學校的場地，是不是還欠著一份租約沒續(xù)？”
屋里靜了一瞬。
周硯白的臉色終于變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蘇清辭沒答，只從包里拿出那只紅色文件袋，慢慢放到桌上。
“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?！?br>“把我兒子的名字，原樣貼回去。”
“要不然，明天這個學校還能不能辦典禮，就不好說了?！?br>周桂蘭像聽見了*****。
“你嚇唬誰呢?！?br>“你一個在家熬湯帶孩子的，還能管到學校頭上？”
蘇清辭看著她，笑意很淺。
“你可以試試?！?br>周硯白盯著那只文件袋，喉結滾了兩下，終于伸手去拿。
蘇清辭卻先一步按住了袋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