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連成一片模糊的光帶。許知意重新閉上眼睛，這次，她把手機攝像頭打開，調成前置，鏡頭對著后排座椅的方向——黑色的手機屏幕像一面鏡子，在昏暗的光線里，隱約映出后排座椅的輪廓，以及，座椅和后備箱隔板之間那道縫隙。
縫隙里，有一小片米白色的布料，隨著車子的顛簸輕輕晃動。
還有一只腳，穿著裸粉色的細跟涼鞋，腳踝很細，皮膚在黑暗里白得扎眼。
許知意的手指在手機側面按了一下，截屏。屏幕亮起白光的那瞬間，縫隙里的腳縮了回去。她關掉手機，轉頭看向窗外。
“對了，”她突然開口，“媽昨天打電話，說想抱孫子想得睡不著?！?br>周維的背明顯僵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說？”
“我說隨緣?！痹S知意聲音很輕，“孩子這事，強求不來?！?br>“嗯……”周維的手指又在方向盤上敲，“其實，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?！?br>“你說?！?br>“我有個同事，她表姐是婦產科主任，專門看不孕不育的。要不……回頭我陪你去看看？”
許知意笑了，笑聲很短促：“行啊。不過要等節(jié)后了，這兩天財務要出半年報，我走不開。”
“工作永遠忙不完的?！敝芫S說，語氣里帶著一種她陌生的、近乎責備的味道，“有些事，得排在工作前面。”
“比如呢？”
“比如家庭，比如……傳宗接代。”周維說完，可能覺得太重了，又補了一句，“我也是為你好，女人年紀大了，不好生。”
許知意沒接話。她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路牌，下一個出口還有五公里。手機震了一下，是婆婆又發(fā)來語音，這次她點開外放——
“知意啊，你們到哪兒了？湯我都熱第二遍了。哦對了，小維說他帶了個同事回來吃飯，我多炒了兩個菜，你們快點啊?！?br>語音播完了，車里死一樣的安靜。
周維的呼吸聲變重了。許知意慢慢轉過頭，看著他：“同事？哪個同事？”
“就……公司新來的，家在外地，一個人過節(jié)怪可憐的，我就說順便帶她來吃個飯?！敝芫S語速很快，“你別多想，真是同事?！?br>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秦悅。做行政的，剛畢業(yè)沒多久。”
“哦?！痹S知意點點頭，重新看窗外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