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法人讓出八年情斷
"把法人讓出來。"
陳強說這話的時候，林素月正半蹲在婆婆趙秀蘭的輪椅旁邊，用溫毛巾擦老**嘴角溢出來的口水。毛巾上沾了些中藥的碎渣，帶著苦澀的氣味。
她抬起頭，手上動作沒停。
"你說什么？"
"陳記鹵味的法人代表，明天去工商局改成周雅的名字。"陳強站在客廳門口，手里捏著車鑰匙，像是順嘴提了一句晚上不回來吃飯，"材料都準(zhǔn)備好了，你去簽個字就行。"
林素月慢慢站起身，膝蓋跪久了有點發(fā)麻。她看著陳強，這個跟她一起從菜市場地攤干到五家連鎖店的男人，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，就像在說一件跟她毫無關(guān)系的事。
"為什么？"
"公司要往上走了。"陳強轉(zhuǎn)身往玄關(guān)走，"你在法人位置上，很多事不方便操作。"
林素月跟出來，手里還攥著那條濕毛巾："這店是我一手做起來的，你讓我把法人讓給你助理？"
陳強彎腰換鞋："明天上午十點，工商局門口見。別忘了帶***。"
門關(guān)上了。
林素月站在原地，聽著樓道里電梯到達的聲響，又聽著電梯往下走的嗡嗡聲。她轉(zhuǎn)過頭，看見趙秀蘭坐在輪椅上，從客廳中間安安靜靜地望著她。
老**嘴角歪著，左半邊臉是中風(fēng)留下的僵硬。她嗓子里發(fā)出含混的聲音，像要說什么，又像只是喉嚨里的痰在動。
林素月走過去，蹲下身給她掖了掖腿上的毯子："媽，餓了嗎？我去熱粥。"
趙秀蘭沒反應(yīng)，歪著頭，口水又從嘴角淌下來。
林素月拿毛巾擦干凈，推著輪椅去了廚房。
八年前，林素月和陳強結(jié)婚的時候，兩個人連請客的錢都湊不齊。陳強在建材市場給人扛貨，她在菜市場旁邊擺了個小攤，賣自己琢磨出來的鹵味。鹵雞爪、鹵鴨脖、鹵藕片，一分一毛攢起來的。
第一年，她凌晨三點起來鹵肉，陳強幫她蹬三輪車運到市場。
第二年，攢夠了錢盤下第一間門面。陳強跑去辦營業(yè)執(zhí)照，法人寫的是林素月。"你是老板，我給你打工。"他那時候笑著說。
第三年，生意好起來了，開了第二家店。陳強辭了建材市場的活兒，幫著管賬跑采購。
**年，第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