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顧癱瘓婆婆五年。
老公摔出離婚協(xié)議。
他帶回一個大肚子的女人。
我看著手上的爛瘡。
沒有任何猶豫。
提筆簽字蓋手印。
出民政局大門。
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。
“你怎么這么痛快？”
我笑出了聲。
“免費保姆早受夠了?！?br>轉(zhuǎn)身我把婆婆的遺囑發(fā)到他手機上。
01
"簽。"
一本離婚協(xié)議砸在桌上，紙角擦過我的手背，蹭掉一塊結(jié)痂的瘡皮。
周錚站在門口，西裝袖口還掛著**上蹭的灰。他身后跟著個女人，肚子挺得老高，少說七個月，一手撐著腰，一手搭在他胳膊上，眼睛在屋里掃了一圈。
"這就是你家？"女人皺了下鼻子，"這味兒……"
癱瘓病人的屋子能有什么味兒。藥味、尿騷味、消毒水味，五年了，我早聞不出來了。
我沒看那女人。
我翻開協(xié)議，直接翻到最后一頁。
財產(chǎn)分割那欄寫著：房產(chǎn)歸男方，存款歸男方，女方自愿放棄一切共同財產(chǎn)。
周錚盯著我，兩條胳膊抱在胸前。
"你看清楚了再簽，別到時候反悔。"
我抬起手。右手五根指頭，三根關(guān)節(jié)腫得變了形，手心一片爛瘡，那是常年翻身、擦洗、端屎端尿磨出來的。食指和中指之間裂了道口子，拿筆的時候得把筆夾在虎口。
我夾住筆。
簽名，按手印。
紅印子按下去的時候，瘡口滲出血絲，和印泥混在一起。
周錚愣了一下。
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話——我猜得到，什么"你照顧我媽這些年我感謝你"，什么"但是感情的事不能勉強"，什么"你還年輕以后會遇到更好的"。
全沒用上。
我把協(xié)議推回去，站起來。
"行了，民政局周六上班，明天去辦。"
"……就這樣？"周錚的聲音拔高了半拍。
我去里屋拿了個塑料袋，把我的***、戶口本、醫(yī)?？ㄑb進去。東西不多，我在這個家沒什么私人物品，五年來買的東西全是婆婆的藥、尿墊、營養(yǎng)液、護理床單。
那個女人靠在門框上，摸著肚子，臉上帶著贏了的笑。
"周錚，你前妻挺爽快的嘛。"
我路過她身邊，她往后退了半步。我沒看她，推開臥室的門。
婆婆躺在護理床上，瘦得只剩骨架。呼吸機的管子插在鼻子里，監(jiān)護儀一明一滅。她眼睛閉著，不知道是睡了還是又昏過去了。
我在床邊站了幾秒。
"媽，我走了。"
婆婆沒反應(yīng)。
我把今天的藥量擺在床頭柜上，旁邊放了張紙條，寫著幾點吃什么藥、幾點翻身、幾點換尿墊。
回到客廳，周錚還站在原地，手里攥著那份協(xié)議。
"周錚，**今天的藥我備好了，明天的你自己看著辦。褥瘡的藥在冰箱第二層，每四個小時涂一次，涂之前要先用生理鹽水清洗。她左腿的肌肉已經(jīng)開始萎縮了，每天要做三次被動運動，不然會——"
"行了行了。"周錚不耐煩地擺手，"我會請護工。"
"護工不會做被動運動。"
"那就請好的護工。"
我沒再說。
出門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。那個女人已經(jīng)坐在沙發(fā)上了，翹著腿玩手機。周錚在翻冰箱找水喝。
護理床上的監(jiān)護儀還在響，一聲一聲的。
沒人看。
我關(guān)上門，下樓。
塑料袋在手腕上晃蕩，硌著瘡口疼。走到小區(qū)門口，我在路燈底下站了一會兒。
五年。
我二十七歲嫁進來，婆婆第二年中風(fēng)癱瘓。周錚說他要在外面掙錢，家里的事拜托我。
我辭了工作。
第一年，我學(xué)會了插胃管。第二年，我學(xué)會了處理褥瘡。第三年，婆婆大**徹底失禁，我每天洗八次床單。**年，我的手開始爛。第五年，他帶回來一個大肚子的女人。
手機響了。
是周錚。
"明天早上九點，民政局門口見。別遲到。"
我掛了。
打開手機相冊，翻到最底下，有一張照片。
是一份公證書的翻拍，日期是八個月前。
婆婆最后一次清醒的時候，拉著我的手，讓我把她的老同事——退休的公證員老方請到家里來。
那天她說的話，我一個字都沒忘。
我關(guān)掉手機，拎著塑料袋往公交站走。
明天，民政局見。
02
第二天早上八點五十，我到了民政局門口。
周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