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講情面?！?br>電話掛斷。
沈棠站在樓道口，半分鐘沒動。
姜梨電話打進來。
沈棠接起，姜梨開口就罵：“陳放那個***真把債推你身上了？我早說他不對勁，他每次進后廚都不看鍋，只看你那個配方柜。你還說他只是想幫忙?！?br>沈棠上樓：“罵完了嗎？”
“沒罵完。我現(xiàn)在就去林曼新店門口潑紅油。”
“別去?！?br>“你還護著他？”
沈棠鑰匙**門鎖：“不是護他，是別浪費油。”
姜梨噎住，隔了會兒問：“你到底給了他什么？”
沈棠進屋，打開燈。
出租屋很小，桌上攤著醫(yī)院繳費單，房東催租條，供貨商結(jié)算單。最上面壓著一張老照片，她爸沈德海穿著白圍裙，站在老店門口，手里拿著那把舊銅勺，笑得像剛出鍋的湯。
沈棠把銅勺放在照片旁邊。
“給了他一張能開店的配方。”
姜梨聲音一下拔高：“那你還說半張？”
沈棠從抽屜里拿出另一本油皮本，翻到最后一頁。
那頁被撕過，只剩參差的紙邊。
她看著紙邊說：“能開店，不代表能長久開。”
姜梨壓低聲音：“你別跟我打啞謎。”
沈棠說：“他要開業(yè)，就讓他開。林家砸錢越多，他摔得越疼?！?br>姜梨沉默了幾秒：“你有把握？”
沈棠關(guān)上本子。
“沒有?！?br>姜梨差點氣笑：“沒有你還這么干？”
沈棠走到陽臺，把晾在繩上的廚師服取下來。
衣服洗得發(fā)白，領口還有洗不掉的辣油點。
“姜梨，我已經(jīng)沒有別的路了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姜梨翻柜子的動靜。
“你在哪兒？我過去陪你?！?br>“不用?！?br>“你別一個人扛。”
沈棠抬手摸了摸窗臺上那盆快枯的薄荷。
“明早幫我去店里，把許嬸他們的工資先結(jié)了。”
“錢呢？”
沈棠看向桌上的舊金鐲子。
“我還有東西能賣?！?br>姜梨罵了一句：“**唯一留給你的鐲子，你也賣？”
沈棠把鐲子拿起來，裝進小布袋。
“東西是死的，人得活?！?br>姜梨沒再罵。
電話快掛時，她忽然問：“剛才有人說陸沉舟去了你店里，真的假的？”
沈棠手一頓。
“真的?！?br>“他找你干什么？”
沈棠把布袋系緊：“看熱鬧。”
姜梨聲音變沉：“沈棠，那種人不看白熱鬧。他要是盯**，比陳放還難纏?！?br>沈棠望著窗外。
樓下小賣部門口，有輛**停了很久。
車窗半降，夜色里看不清人。
她拉上窗簾。
“我知道?！?br>這一晚，沈棠幾乎沒睡。
夢里全是老店關(guān)門那天。
沈德海穿著洗白的廚師服，站在灶臺前，一勺紅油潑進鍋里，對她說：“小棠，鍋底不能騙人。你騙客人一次，客人就一輩子不信你?！?br>畫面一轉(zhuǎn)，陳放站在她爸靈堂前，眼圈紅得像真死了親爹。
他說：“叔走了，我替他照顧你。店我來撐，債我來扛。”
沈棠那時信了。
她把賬本給他看，把供貨商名單給他看，把后廚鑰匙也給了他。
夢到最后，是林曼坐在她店里最中間那張桌子上，涂著紅指甲，慢悠悠翻著配方本。
“沈棠，**教你的東西，也不過如此?！?br>陳放站在林曼身后，手搭在她椅背上，回頭看沈棠。
“你求我啊。你求我，我就讓曼曼給你留個洗碗的位置。”
求我。
沈棠醒來時，天剛亮。
手機在床頭震個不停。
她接起：“說?！?br>姜梨聲音又急又啞：“棠棠，你快來店里。陳放帶人來搬鍋了?！?br>沈棠坐起：“搬什么鍋？”
“**留下那口老銅鍋。他說那是他當年花錢買的，跟你沒關(guān)系?！?br>沈棠下床，隨手抓起外套。
姜梨在那頭罵得喘不過氣：“我攔著呢。許嬸也在攔，可他們帶了好幾個男的。陳放還說你欠他青春損失費?！?br>沈棠開門下樓：“報警?！?br>“報了。可他們說是經(jīng)濟**?！?br>沈棠腳步停在樓梯拐角：“陸沉舟在嗎？”
姜梨愣住：“你問他干什么？”
沈棠沒有回答。
她掛了電話，騎車趕到店門口。
卷簾門開著，前廳一片狼藉。
幾張桌子被推到墻邊，地上灑著花椒和干辣椒。許嬸抱著那口老銅鍋坐在地上，圍裙蹭了一身灰，嘴里一直喊：“這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