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審判廳的空氣冷得像埋在地下的棺材板。
伊莎貝拉把三歲的西里爾往身后又推了推，指尖碰到孩子柔軟的卷發(fā)時，她聽見自己心跳聲砸在耳膜上。沉重的長條木桌后頭坐著三位灰袍圣院理事，他們胸前的銀月徽章在燭火里閃著冷光，每一道皺紋里都刻著“有罪”兩個字。
“見習生伊莎貝拉·沃恩?！本又械呐硎路_面前的羊皮卷，聲音干澀得像砂紙刮過鐵銹，“三年前你帶著一個來歷不明的嬰兒進入圣院時，聲稱這孩子是你故去的遠親所留。但上月圓月之夜，巡夜圣院少女親眼看到這孩子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向西里爾。
“——雙眼映出了金色?！?br>旁聽席上炸開一片窸窣的抽氣聲。
伊莎貝拉感覺到身后的西里爾攥緊了她的袍角，那只小手在發(fā)抖。她沒回頭，只是把重心微微后移，讓自己的后背形成一個更穩(wěn)固的遮擋。
“那又怎樣？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平穩(wěn)得連她自己都驚訝，“很多孩子的眼睛在光線變化時都會有類似的反射。圣院就因為這點事，要公開審判一個見習生？”
“不是因為眼睛的顏色?！弊髠鹊哪贻p理事開口了，語調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，“是因為你在庇護被詛咒的血脈。伊莎貝拉·沃恩，你清楚那孩子的父親是誰?！?br>這話像一顆石子砸進平靜的水面。
旁聽席上那些圣院見習生們的竊竊私語變成了嗡嗡的騷動。伊莎貝拉能感覺到那些目光——好奇的、恐懼的、幸災樂禍的——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，黏在她皮膚上。
她沒說話。
“你以為沉默能保護他？”女理事站起身，長袍下擺掃過石板地面，“我們已經(jīng)派人通知狼族長老會了。他們會在天黑前派人來甄別。如果那孩子確實帶有王族血脈——”
“他不是什么血脈?！币辽惱財嗨脑挘曇艚K于帶上了一絲鋒利的邊緣，“他只是一個三歲的孩子，唯一的罪過就是出生。你們口口聲聲說圣院庇護所有落難者，現(xiàn)在卻要從一個母親懷里搶走她的孩子交給一群外人？”
“外人？”右側那位始終沉默的老理事終于開口了，聲音蒼老得像從地底滲出來的，“那些狼族是你引來的麻煩，伊莎貝拉。如果不是你的隱瞞，圣院根本不會卷入這場——”
他沒有說完。
因為整個審判廳的地面，忽然震了一下。
燭火劇烈搖晃，描在墻上的影子像瘋了一樣扭曲。桌上的墨水瓶翻倒，黑色的液體潑灑在羊皮卷上。伊莎貝拉下意識地轉身，把西里爾整個人摟進懷里，膝蓋微屈，重心下沉——
第二下撞擊來了。
這次是門外的方向。厚重的橡木大門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，木屑從門縫處飛濺出來，緊接著是護衛(wèi)們尖銳的哨音和某種低沉的、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咆哮。
那咆哮聲穿透墻壁和骨骼，直接在伊莎貝拉的胸腔里炸開。
她認得那個聲音。
即使隔了三年，即使這聲音已經(jīng)比記憶中更加沙啞、更加瘋狂，她的身體還是認出了它。就像認得自己的心跳。
“是夜色生物——”
“護衛(wèi)隊！護衛(wèi)隊堵住正門！”
“月神在上，它闖進圣院結界了——它是怎么闖進來的——”
審判廳瞬間炸成一口沸騰的鍋。圣院理事們從椅子上彈起來，年輕見習生們尖叫著往墻角縮。十二名全副武裝的圣院護衛(wèi)從側門涌進來，手中長矛的尖端鍍著銀色的月輝，鋒刃全部對準了正在碎裂的門。
伊莎貝拉抱著西里翁站起來，倒退著向角落移動。她的大腦在極度恐懼中反而變得異常清明，每一個細節(jié)都像被放慢了——
門在**次撞擊中徹底碎裂。
一頭黑色的巨狼踏著碎木片走進來，肩高幾乎頂?shù)介T框的上沿。它的皮毛是純粹的深黑色，但上面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舊傷疤和還在往外滲血的新傷口。它的金色瞳孔在昏暗的審判廳里燃燒著，那種光芒不像任何正常的生物——那是徹底失去了理智、只剩下本能和怒火的金色。
“列陣——”護衛(wèi)隊長厲聲下令。
十二支長矛同時刺出。
巨狼甚至沒有躲避。它的身體微微一側，肌肉在皮毛下劇烈滾動，然后前爪抬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