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穹頂上懸著九盞長明燈，地面鋪的是整塊整塊的青石。正中央一把大椅，坐著執(zhí)法長老柳元雄——一個五十來歲、蓄著山羊胡的男人。他左手里轉(zhuǎn)著兩枚鐵核桃，右手搭在扶手上，食指有節(jié)奏地敲著。，清一色的黑邊灰袍，腰間懸劍，面無表情。。，背后是幾十個外門弟子的呼吸聲和竊竊私語。“葉默?！绷坶_口了，聲音不急不緩，像在念一份公文，“昨夜亥時，你在后山‘月隱林’與同門陳宵發(fā)生斗毆，致其重傷昏迷。此事可有虛假？”。。“本座在問你話?！??！保裆凹埐吝^鐵皮?！昂芎??！绷弁伪成弦豢浚白谝?guī)第十五條，同門私斗，先動手者杖三十，后動手者杖二十。陳宵先行動手調(diào)戲同門在前，傷已受，暫不追罰。你反擊在后，杖二十。另，宗規(guī)第二十二條，致同門重傷者，廢去修為，逐出宗門?！保抗鈴娜~默身上掃過，又掃向兩側(cè)圍觀的人群，像在尋找什么。然后他繼續(xù)說道：“但念在你平日里并無大過，本座酌情——杖二十，廢去一半修為，禁足三月。你可認(rèn)罰？”。。
陳宵心里一緊。原主打葉默在先，原主騷擾陸雪晴在先，原主劣跡斑斑在先。按正常邏輯，葉默反擊是正當(dāng)防衛(wèi)，頂多訓(xùn)誡幾句。但柳元雄不問前因，直接定“私斗”——他繞過了“正當(dāng)防衛(wèi)”的可能性，***人拉到同一個泥潭里，然后各打五十大板。
而葉默挨的那一板，是被廢去一半修為。
一個沒有**的孤兒，修為就是他唯一的東西。
“葉默，”柳元雄的聲音再度響起，“你可認(rèn)罰？”
葉默跪在那里，脊背仍然挺得筆直。陳宵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發(fā)抖，不知道是因?yàn)閼嵟€是因?yàn)榭謶帧?br>“長老，”葉默終于開口了，“弟子有話說?！?br>柳元雄的眉毛動了一下。“講?！?br>“陳宵先行動手不假，弟子反擊也不假。但——”
“但什么？”柳元雄打斷他，“你是想說，你打他是‘**除害’？”
人群中發(fā)出幾聲低笑。
葉默的臉漲紅了?！暗茏又皇恰?br>“只是什么？”
葉默張了張嘴，什么都說不出來。
他不是不會說話，而是他知道說什么都沒用。對方是執(zhí)法長老，執(zhí)掌外門刑罰大權(quán)。他沒有證據(jù)證明陳宵調(diào)戲在前，沒有證人愿意替他作證，沒有**能讓柳元雄多聽一句。
他說什么都白搭。
陳宵看著這一幕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該他上場了。
他分開人群，邁步走向殿中央。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里回響，每一步都踩在青石上，也踩在所有人的目光里。
“長老，我有話說?！?br>柳元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那一瞬間，陳宵感覺自己被一頭老狼盯上了。柳元雄認(rèn)出了他——當(dāng)然認(rèn)得出來，昨天差點(diǎn)***的人，今天就站在這兒了。
“陳宵？”柳元雄的語氣里有一絲不加掩飾的意外，“你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死了？”陳宵替他說完，“差一點(diǎn)?？赡芪颐??！?br>他在葉默身邊站定，低頭看了葉默一眼。葉默抬頭看他，眼神里全是警惕和不解。
陳宵轉(zhuǎn)回頭，看向柳元雄，聲音平穩(wěn)得連他自己都有點(diǎn)意外：
“這件事的起因，是弟子昨夜在后山‘巧遇’陸雪晴師姐，言行無狀，冒犯了陸師姐。葉默師弟路過撞見，出言制止。弟子惱羞成怒，先行動手攻擊葉默師弟。葉默師弟為求自保，不得不還手?！?br>他頓了一下，把所有人的反應(yīng)收進(jìn)眼底——柳元雄的鐵核桃不轉(zhuǎn)了，執(zhí)法堂弟子的表情僵了，背后的人群炸了鍋。
“所以，”陳宵一字一頓，“先動手的是我。有錯在先的是我。騷擾同門的是我?！?br>“葉默師弟從頭到尾，只是在正當(dāng)防衛(wèi)?！?br>“如果要罰，應(yīng)該罰我?！?br>大殿里安靜得像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。
葉默跪在地上，抬頭看著陳宵，眼神從警惕變成了難以置信。
柳元雄盯著陳宵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鐵核桃重新轉(zhuǎn)了起來，慢悠悠地問：“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？”
“知道?！?br>“按宗規(guī)，騷擾同門，杖三十。主動挑事，杖三十。同門私斗，杖三十?！绷垡粋€一個數(shù)完，“你要替他把這些全扛了？”
“不是替他扛?！标愊f，“該誰的就是誰的。事情因我而起，不該讓一個正當(dāng)防衛(wèi)的人替我受罰?！?br>柳元雄沉默了幾息。
“九十杖?！彼f，“你扛得住嗎？”
陳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
他只是在想，九十杖換算成數(shù)據(jù)的話，大概是多少傷害值。這具身體的血條夠不夠用。
應(yīng)該不夠。
但他已經(jīng)站出來了，沒有退路。
“扛不扛得住，”陳宵說，“打了才知道?！?br>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