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脖頸的汗毛全部豎起來。
因為那不是友善的笑。
那是——居高臨下的、審視的、像在看一只終于發(fā)現(xiàn)籠子的鳥。
“姜鶴？你站那兒干嘛？”
景深的聲音從客廳傳來。
我想尖叫。喉嚨像被什么東西掐住了。
鏡子里的人嘴唇動了動。
很慢，一個字一個字的。
“你——醒——了——？”
浴室的門被推開，景深站在走廊盡頭，看到我直直地杵在鏡子前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鏡子——”我指著鏡面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他走過來看了一眼。
鏡子里的人已經(jīng)跟我完全同步了。她也指著前方，表情驚慌，跟我一模一樣。
“鏡子怎么了？”
我沒回答。
因為我清清楚楚地知道——剛才不是幻覺。她確實沒有跟著我的動作。她確實對我笑了。她確實說了那三個字。
你醒了。
刷牙的時候我全程低著頭。
水龍頭的水聲很大，但我能聽到另一種聲音。不是水聲，是呼吸。跟我的節(jié)奏不一樣的呼吸。
從鏡子方向傳來的。
我沒有抬頭。
到公司的時候遲了四十分鐘。
蘇寧迎上來：“姜總，您臉色好差，昨晚沒睡好？”
“嗯?！?br>“季氏那邊又催了，說上次的合作條款要改，讓您盡快回復?！彼f給我一沓文件，“這是他們的修改意見?！?br>我接過來翻開第一頁。
上面的內容我應該看過。不對，我沒看過。但每一行字都透著一股詭異的熟悉感。
我閉上眼，逼自己回憶跟季氏的項目。
第一次見面，在對方公司。第二次，在外灘的一家會所。第三次——
第三次發(fā)生了什么？
黑洞。
“姜總？”蘇寧的聲音把我拽回來，“您還好嗎？”
“沒事。”
我翻到第一頁，注意到日期。
3月11日。昨天。周一。
我打開電腦，找到郵件。周一上午十點，季氏項目第三次談判會。下午兩點，內部復盤會。
會議紀要里寫得清清楚楚，參會人名單第一行就是我的名字。
我一個字都想不起來。
打開手機備忘錄。
最近一條是三天前的：“周六，買景深喜歡的山崎18年，他最近壓力大?！?br>我記得周六去了酒行。
但下一條——
“3.12周二，去公司前繞道陸家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