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"沈鳶謝主隆恩。"
"但側(cè)妃之位——"
我抬眼，正撞進裴衡的視線。
"不要。"
滿場死寂。
太監(jiān)的臉漲成豬肝色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一個字沒蹦出來。
裴衡的眼神終于動了。
他微微偏頭，盯著我，聲音很低。
"沈鳶。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。"
"我知道。"
"你現(xiàn)在拒旨，就沒有退路了。"
我看著他。
"裴衡，我在天牢第一年的時候，退路就沒了。"
我轉(zhuǎn)身，一步一步朝反方向走。
沒人敢攔。
因為我已經(jīng)刑滿釋放了。他們能做的只有傳旨，我的選擇是拒旨。
最多——一個抗旨的罪名。
跟通敵叛國比起來，這點罪名算什么。
陽光很烈。
曬得傷口又開始發(fā)疼。
我沒有回頭。
三年的賬。
從今天起，一筆一筆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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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離開天牢后，我在城南一條破巷子里找了個落腳的地方。
說是"落腳"，不過是間廢棄的柴房，門板缺了一塊，風灌進來呼呼地響。
但比起天牢的石地——至少有張板床能躺。
我坐在床板上，撕了一條囚衣的布，慢慢擦身上還在滲血的傷口。
手碰到后背的時候，吸了口冷氣。
那些鞭痕有的深得見骨，結(jié)了痂又裂開，反反復復，三年沒斷過。
一百零八鞭。
一鞭沒多，一鞭沒少。
我數(shù)過的。
天牢里頭沒什么事做，數(shù)傷疤——是唯一打發(fā)時間的法子。
……
三年天牢沒把我逼瘋，不是因為意志力有多強。
是因為——我一直在想。
想三年前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。
那一年，北狄十萬鐵騎南下，大衍三道防線接連失守。
裴衡臨危受命，率軍北征。
而我，是他的幕后軍師。
那場仗打了四個月。我替他設(shè)了三道奇計——斷江計、誘狼陣、火燒輜重。
以五萬兵馬破十萬鐵騎，斬北狄左賢王于滹沱河畔。
班師回朝那天，萬人空巷。
裴衡騎在烏騅馬上，接受滿城歡呼。
我站在人群里看著他的背影，滿心歡喜。
他答應過我的——等仗打完，上書請旨賜婚。
我信了。
傻透了。
回京的第七天，等來的不是賜婚的圣旨。
是溫璃。
她跪在大殿上，痛哭流涕，雙手呈上一疊"密信"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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