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幫我查。"
"你的經紀約是全權委托。陳鋒在合同里有權管理你全部的商業(yè)收入。當初簽的時候他就是這么設計的。違約金是全部收入的三倍。"
"當初簽的時候他還是我男朋友。"
何姐嘆了口氣。
"梨子，有句話我一直想跟你說。你這幾年的收入去向，有些地方不太對。但我沒證據，怕你多想。"
"什么意思？"
"我再查查。你先別沖動。等我消息。"
掛了電話，我撥了養(yǎng)老院的號。
"請問蘇梨的家屬探視時間是什么時候？"
"蘇女士，根據陳先生的要求，探視需要提前預約，并經過陳先生本人確認。"
"我是她親孫女。"
"抱歉，系統里的第一***和監(jiān)護授權人都是陳鋒先生。如需修改，請陳先生本人**。"
掛了電話。指甲掐進掌心。
中午，陳鋒發(fā)來一段視頻。
畫面里是***房間。一個陌生的護工在幫奶奶翻身，動作很粗。奶奶手臂上有一塊青紫。
***聲音很?。?輕一點。疼。"
護工沒理她。
視頻下面是一行字："簽了字，換回原來的護工。不簽，明天就沒床位了。"
我盯著屏幕上***臉。
她八十二歲了。我三歲那年爸媽出車禍走了，是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。為了供我學跳舞，她賣掉了鄉(xiāng)下的房子，在菜市場擺了十五年的攤。
她的手骨節(jié)變形，全是凍傷留下的。每次我演出完打電話給她，她都說同一句話："梨梨，你跳得真好看。奶奶看你跳舞，比吃肉還高興。"
我拿起筆。
打開那份被牛奶浸過的同意書，在捐獻人簽名處，簽下我的名字。
拍了照發(fā)給陳鋒。
他秒回："這才對嘛。奶奶那邊我馬上安排。婉婉知道了一定很感動。謝謝你，蘇梨。"
謝謝你。好像我在做一件好事。好像他是個懂得感恩的好丈夫。
晚上，陳鋒回來了。心情很好。洗了澡，公文包隨手放在床頭柜上。
"明天我陪你去醫(yī)院做術前檢查。別緊張，很簡單的。"
他說著，伸手攬我的腰。
我說累了。他沒勉強，去了客廳看電視。
等到客廳傳來聲音，我翻身下床。
公文包沒上鎖。
第三層夾袋里，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抽出來。翻開。
保險合同。
投保人：陳鋒。被保險人：蘇梨。險種：意外身故保險。保額：五千萬。受益人：陳鋒。
生效日期。
六個月前。
那時候，林婉還沒有確診白血病。
客廳傳來陳鋒跟誰打電話的笑聲。
我把合同塞回信封，放回夾袋，拉好拉鏈。一切恢復原樣。
然后拿起手機，對著信封拍了一張照。
手沒有抖。
陳鋒從客廳走進來，掀開被子躺下。
"明天的術前檢查，好好配合。"
他的手搭在我肩上。很暖。
跟六年前第一次牽我的手時一樣暖。
我閉上眼睛。
腦子里反復轉著一個問題。
他是打算讓我死在手術臺上，還是打算等手術做完了再動手。
陳鋒批準了我的探視。大概因為簽了字，他心情好。
推開奶奶房間的門，聽到里面有人在笑。
一個年輕女人坐在床邊，手里拿著水果刀削蘋果。
奶奶看上去精神不錯，臉上帶著笑。
"梨梨來啦?？炜矗×止媚锵鞯奶O果，皮都不帶斷的。"
那個女人轉過頭來。口罩遮了半張臉。
但我認得她。陳鋒手機屏保上那張照片，我盯著看過很多遍。
林婉。
她站起來，沖我點了點頭："蘇梨姐姐好。"聲音輕輕柔柔的，像怕嚇到誰。
我在床邊坐下。手放在膝蓋上，沒有說話。
奶奶拉著她的手："小林最近天天來陪我，比那些護工上心多了。還給我?guī)殴菧?
林婉低頭笑："奶奶身體好是最重要的。"
奶奶又轉向我："梨梨，你也多來看看我。你那個老公倒是經常打電話來問我好不好。"
我扯了扯嘴角。
"奶奶，小林姑娘是做什么工作的？"
林婉替我回答："做點小生意。奶奶別嫌棄，我就是喜歡跟老人家聊天。"
過了一會兒，奶奶說困了。
我?guī)退w好被子，走出房間。
林婉跟在后面。
走到走廊盡頭，拐角處沒有監(jiān)控。她摘下口罩。
臉上那副溫順的表情像面具一樣揭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