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財閥千金的小尾巴,長大了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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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舟站在北辰大學文淵樓的廊道里,兩根手指捏著領帶結(jié),往上提了提。
林若柔從背后拍掉他的手:“別扯了,扯歪了?!?br>
她踮起腳幫他整理,順手抻了抻襯衫的褶皺,退后一步端詳,白襯衫,深灰色西褲,無框眼鏡,頭發(fā)理得服帖,她滿意地點頭。
“行了,走吧。”
“若柔?!?br>
“嗯?”
“我今天胃不太舒服,待會兒少喝點就——”
“你哪天胃舒服過?”林若柔挽上他的胳膊,往宴廳的方向走,“上個月張院長的局你也說胃不舒服,上上個月學科評估的慶功宴你也說胃不舒服,沈清舟,你要是真不舒服,明天我?guī)闳ハ?,讓我爸給你好好查查。”
沈清舟沒再說話。
宴廳門口擺著簽到臺,兩個行政處的小姑娘坐在后面,沈清舟走過去簽名的時候,旁邊的小姑娘低聲跟同事咬耳朵。
“就是那個沈清舟?今年最年輕的副教授?”
“嗯,才二十八?!?br>
“長得真好看啊……”
林若柔聽見了,脊背微微挺直,嘴角露出一個笑容,沈清舟把筆放下,什么也沒聽見一樣,跟著她進了大廳。
大廳里已經(jīng)坐了大半,文學院的、商學院的、理工學院的,院長們各自占著一桌,帶著手下幾個得力干將。
沈清舟被安排在文學院那桌,位置靠邊,挨著古代文學的老王和語言學的陳教授。
“聽說了嗎?”老王湊過來,壓低嗓門,“今晚祝氏集團那位要來……”
“哪個祝家?”林若柔來了興致。
“京城還有第二個祝家?老太爺退休**那個?!崩贤踟Q起大拇指沖天花板指了指,“旗下有半個商業(yè)地產(chǎn)板塊,聽說他們的繼承人要進校董會。”
陳教授推了推眼鏡,不以為然地插一句:“企業(yè)冠名贊助換個校董席位,現(xiàn)在的大學都這樣。”
“那可不一樣?!崩贤鯄旱酶土?,“聽行政處的人說,祝家這回捐了整棟新圖書館,整棟,你算算多少錢?”
桌上安靜了兩秒。
林若柔轉(zhuǎn)頭看沈清舟,想跟他交換一個“你聽見了嗎”的眼色,卻發(fā)現(xiàn)他在看手機,屏幕亮著,什么也沒點開,就那么盯著鎖屏界面。
“清舟?”
“嗯。”他把手機翻扣在桌上。
“你聽到了嗎?祝氏集團的——”
主持人的麥克風響了。
“各位老師,各位嘉賓,北辰大學第十七屆年度校董會晚宴正式開始,首先,有請周校長致辭!”
周校長的開場白冗長而得體,從辦學理念講到學科建設,從師資力量講到社會捐贈,沈清舟一個字也沒聽進去。
“……我們非常榮幸地宣布,祝氏集團將正式成為北辰大學的戰(zhàn)略合作伙伴,祝氏集團的繼承人,祝微女士,將擔任北辰大學新任校董!”
水杯磕在桌沿上,發(fā)出一聲脆響。
老王和陳教授一齊看過來,林若柔皺眉,把紙巾遞過去,沈清舟低頭擦手,水灑在桌布上洇出一小塊深色。
“怎么回事?”林若柔的聲音**幾分不耐。
“沒事,杯子滑了?!?br>
他的耳朵在嗡鳴,周校長還在臺上說著什么,掌聲一陣一陣的,混在一起聽不真切。
祝微。
這兩個字落下來的時候,沈清舟第一個反應是荒謬,荒謬到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十年了。
他以為這個名字已經(jīng)被埋進了某個他再也不會翻開的深處,他費了多大的力氣才把之前的人生清零,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這張圓桌上。新晉副教授,學術新星,未婚妻是附屬醫(yī)院主任的女兒,一切都干凈、體面、井然有序。
然后周校長站在臺上,笑瞇瞇地念出那兩個字。
“我不太舒服?!鄙蚯逯弁崎_椅子站起來,“我出去透透氣?!?br>
林若柔一把拉住他的袖口:“祝董馬上就到,你走什么?”
“我真的——”
“沈清舟。”
林若柔抬起頭看他,笑容妥帖,但那雙眼睛里的意思很清楚——別鬧,坐下來。
他坐了下來。
大廳的燈暗了一瞬,再亮起來的時候,光源集中到了入口處的通道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一聲一聲,不急不慢。
沈清舟沒有抬頭,他不需要看,那個腳步聲的節(jié)奏他太熟悉了,他的后頸汗毛一根根豎起來,從脊柱尾端蔓延到后腦勺。
掌聲再次響起。
他被裹挾著鼓掌,抬頭的瞬間,視線不可避免地撞了上去。
主桌旁邊那張真皮沙發(fā)上,坐著一個女人。
黑色西裝剪裁極好,肩線筆直,長腿交疊在一起,左手搭在扶手上,右手夾著一根細煙,煙灰沒彈,堆了一小截,在她指尖搖搖欲墜。
她在跟周校長說話,側(cè)著頭,下頜線利落得過分,周校長彎著腰,笑容比剛才致辭的時候殷勤十倍。
然后她偏過頭。
隔著半個大廳的距離,隔著七八張圓桌和上百號人,她準確無誤地找到了他。
煙灰落進煙灰缸,撲簌一聲,輕得不該被聽見,但沈清舟覺得那聲響就在他耳邊。
祝微沒有笑,她只是看著他,那雙眼睛和十年前一模一樣,涼薄冷靜,帶著碎裂的光。
然后她開口,對著旁邊的周校長說了句什么,周校長點頭哈腰,回頭掃了一眼文學院那桌的方向。
沈清舟別開視線,端起水杯,杯子是空的。
“她在看咱們桌?”老王激動地搓手,“是不是要過來?”
“看的是清舟吧?!标惤淌诖蛉?,“年輕人長得好看就是占便宜?!?br>
林若柔笑了一聲,轉(zhuǎn)頭看自己未婚夫,沈清舟放下空水杯,替自己倒了杯茶,手很穩(wěn)。
該死的,手是穩(wěn)的,可襯衫后背已經(jīng)濕透了。
菜陸續(xù)上桌,林若柔吃了兩口放下筷子,用手肘碰了碰沈清舟:“清舟,去給祝董敬杯酒?!?br>
“……什么?”
“敬酒啊?!绷秩羧岬穆曇糨p快自然,像是在說一件天經(jīng)地義的事,“你是今年最年輕的副教授,祝家又剛捐了圖書館,你代表文學院去打個招呼,合情合理,乖乖聽話,去吧?!?br>
沈清舟夾菜的動作停住了,筷子懸在半空,他把肉放進碟子里,沒吃。
“你去不合適嗎?讓張院長——”
“張院長已經(jīng)去過了,你自己單獨去一趟,我們馬上就要結(jié)婚了,祝家的人脈對我們未來的家庭很重要?!?br>
林若柔幫他倒了杯白酒推到面前,“也不用多說什么,就敬一杯就行?!?br>
沈清舟看著那杯酒,他現(xiàn)在有兩個選擇。
第一,找借口不去,然后回去的路上聽林若柔說一個小時。
第二,端著酒杯走過去,在祝微面前假裝他們只是初次見面的陌生人。
兩條路都不怎么好走,他端起酒杯站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