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假千金手段了得,太子不要太愛了!
沈嬌是被一陣震耳欲聾的哭嚎聲吵醒的。
她**隱隱作痛的太陽穴,猛地掀開織錦被。
頭疼得像是有電鉆在里面狂攪,腦子里被強行塞入了一大段陌生的記憶。
穿書了。
她一個現(xiàn)代獨立大女主,居然穿成了一本古言虐文里的炮灰假千金!
門外的嘈雜聲越來越大,像是一群**在亂叫。
沈嬌趿拉著軟底繡鞋,一把推開花梨木雕花的房門。
大廳里亂作一團,丫鬟婆子圍了里三層外三層。
透過人群縫隙,只見青磚地上跪著個穿粗布**的少女。
少女身形單薄,正撲在國公夫人懷里哭得快斷了氣。
“母親,女兒在鄉(xiāng)下每天天不亮就得起來喂豬砍柴?!?br>
“冬日里連件棉衣都沒有,手背上全是生凍瘡留下的爛疤?!?br>
國公夫人抱著她,哭得頭上的紅寶石步搖直打晃。
“我的兒啊!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!”
一旁站著的三個哥哥,也是個個眼眶通紅,滿臉憤慨。
沈嬌靠在紅漆大柱子上,雙手環(huán)胸,冷眼看著這出認親苦情戲。
地上跪著的那個,就是原書女主,國公府流落民間的真千金沈月。
而她沈嬌,就是那個占了別人鵲巢十五年的假貨。
正想著,大哥沈明軒一抬頭,銳利的目光撞見了柱子旁的沈嬌。
原本滿是心疼的眼神,瞬間降至冰點。
“你這毒婦,竟然還有臉站在這看戲?”
沈明軒大步流星地走過來,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如果不是你,月兒怎么會在鄉(xiāng)下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罪?”
“你霸占了月兒十五年的榮華富貴,簡直毫無廉恥之心!”
沈嬌被這番腦干缺失的發(fā)言氣笑了。
“大哥,你腦子如果不用,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?!?br>
“當年抱錯孩子的是穩(wěn)婆,我那時候還是個剛出生的嬰兒。”
“難不成我能在襁褓里給自己策劃一場貍貓換太子?”
沈明軒被噎得臉色鐵青,喉結(jié)滾了滾,半天憋不出反駁的話。
聽到動靜,沈月從國公夫人懷里怯生生地抬起頭。
她眼角掛著欲落不落的淚珠,活像朵迎風搖曳的小白花。
“大哥,你別怪姐姐,都是月兒命不好。”
“姐姐過了十五年錦衣玉食的好日子,脾氣大些是應(yīng)該的,月兒替她受苦不委屈?!?br>
這話一出,殺傷力堪比當量的綠茶**。
國公夫人瞬間炸毛,抓起手邊的白玉青花茶盞就砸了過來。
“砰”的一聲脆響。
茶盞在沈嬌腳邊碎成幾瓣,滾燙的茶水濺了她一裙擺。
“白眼狼!吃我們沈家的用我們沈家的,還敢在這逞口舌之快?”
“從今天起,國公府的嫡小姐只有月兒一個人!”
二哥沈**滿臉嫌棄地用折扇敲了敲掌心。
“野雞就是野雞,哪怕穿上綾羅綢緞也變不成鳳凰?!?br>
三哥沈明宇則冷哼一聲,看向沈嬌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沈嬌看著這群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所謂“家人”。
十五年的朝夕相處,竟然抵不過幾句綠茶的低劣挑撥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清冷的目光掃過大廳里的每一個人。
這破國公府,從根子上就已經(jīng)爛得發(fā)臭了。
就算他們八抬大轎請她留下來,她都嫌惡心。
“好啊,既然真千金回來了,那我這就收拾東西走人。”
沈嬌拍了拍裙擺上的茶葉渣,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大廳里瞬間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像看外星人一樣,瞪大了眼睛看著她。
在他們的劇本里,沈嬌此刻應(yīng)該驚恐萬分。
她應(yīng)該跪在地上痛哭流涕,死死抱著國公夫人的大腿求饒。
沈明軒愣了兩秒,隨即發(fā)出一聲嗤笑。
“裝什么清高骨氣?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,離了國公府能活?”
“別以為用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就能讓我們心軟?!?br>
沈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紅唇微啟:“**?!?br>
她連多余的眼神都懶得給,轉(zhuǎn)身就往自己的院子走。
步伐走得那叫一個干脆利落,不帶半點留戀。
不到半柱香的功夫,她就重新回到了大廳。
原本那身云錦蘇繡的華貴長裙,已經(jīng)換成了最樸素的棉麻青衣。
頭上價值連城的珠翠首飾一件沒拿,只用一根舊木簪挽著長發(fā)。
手里提著個灰撲撲的小包袱,輕飄飄的根本沒什么分量。
“我只拿了幾件以前下人們穿剩的舊衣服,還有我自己打絡(luò)子攢的二兩碎銀?!?br>
“國公府的一針一線,我沈嬌都沒往包袱里塞。”
她將腰間那塊代表嫡女身份的羊脂玉佩解了下來。
“當啷”一聲。
白潤的玉佩清脆地砸在一旁的八仙桌上,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十五年的養(yǎng)育之恩,我今天全都還給你們了?!?br>
“從今往后,咱們橋歸橋路歸路,死生不復(fù)相見。”
說完,她沒管屋里眾人精彩紛呈的臉色。
直接大跨步朝著國公府的朱紅大門走去。
空氣清新,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。
沈月看著桌上的玉佩,眼睛里閃過一絲陰狠得逞的**。
但她立刻又換上了一副柔弱可憐的樣子,死死拽著國公夫人的衣角。
“母親,姐姐一個人在外面太可憐了,要不還是讓她留下做個粗使丫鬟吧?”
“大不了……月兒把好吃好喝的全省下來分給她。”
國公夫人一聽,心疼得直抽抽,連忙把沈月?lián)нM懷里**。
“我的乖寶,你就是心腸太軟太善良了,管那個沒良心的白眼狼干嘛!”
三個哥哥也是對著沈嬌瀟灑的背影一通惡毒咒罵。
沈嬌走在青石板路上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。
留下?留下來天天看你們這群腦殘演宮心計嗎?
她可是掌握了無數(shù)現(xiàn)代知識的獨立女性,到哪不能混口飯吃?
誰稀罕這勞什子國公府假小姐的破名頭。
大門近在咫尺。
門外燦爛的陽光灑進來,照亮了門檻外那片自由廣闊的天地。
沈嬌加快了腳步,白皙的手指已經(jīng)搭上了厚重的銅門環(huán)。
就在她準備跨出這扇吃人的大門,迎接新生活時。
一陣急促的拐杖杵地聲從長廊深處突兀地傳了過來。
“篤、篤、篤?!?br>
聲音沉悶有力,帶著一股子來者不善的強悍壓迫感。
緊接著,十幾個膀大腰圓、兇神惡煞的護院從四面八方涌了出來。
他們手里提著漆黑的殺威棒,瞬間將大門堵得水泄不通。
“砰——”
兩扇朱紅色的厚重木門,在沈嬌面前被兩名護衛(wèi)狠狠合上。
巨大的撞擊聲震得落滿灰塵的門楣簌簌往下直掉土。
沈嬌臉上的輕松瞬間斂去,秀眉微蹙。
她轉(zhuǎn)過身,冷冷地看向來人。
只見一個滿頭銀發(fā)、面容冷厲的老婦人,在兩個粗使嬤嬤的攙扶下走了過來。
這老**不是別人,正是國公府里最有話語權(quán)、手段最狠辣的老太君。
老太君那雙渾濁的眼睛里,此刻滿是算計的惡毒**。
她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生豬肉一樣,上下掃視著沈嬌。
“祖母這是什么意思?”
沈嬌攥緊了手里的小包袱,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,渾身肌肉緊繃。
“國公府的大門,豈是你這賤骨頭想出就能出的?”
老太君冷哼一聲,手里那根龍頭拐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杵。
護院們立刻上前一步,縮小了包圍圈,將沈嬌死死困在正中間。
氣氛瞬間劍拔弩張,周遭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。
大廳里正在上演母女情深的一家人,也被這陣仗驚動,紛紛趕了出來。
國公夫人見狀,滿臉不解地迎上前去。
“母親,這等沒心肝的白眼狼,您攔她做什么?讓她滾出去**街頭不是更好!”
老太君狠狠瞪了國公夫人一眼,滿臉的恨鐵不成鋼。
“蠢貨婦人懂什么?就這么讓她全須全尾地走了,豈不是便宜了她!”
沈嬌敏銳地捕捉到了老太君話里的弦外之音。
看來這老妖婆興師動眾地把門鎖死,絕對沒憋什么好屁。
她強壓下心頭翻滾的火氣,挺直了脊背冷聲道:
“該還的玉佩我都還了,衣服也是我撿破爛拼的,老太君還想怎樣?”
老太君干癟的嘴唇往上扯了扯,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假笑。
那笑容像極了深山老林里盯上獵物的枯骨老狐貍。
她顫巍巍地抬起手,指著沈嬌那張傾國傾城的絕色臉蛋。
“想走?你吃了國公府十五年的精米白面,享受了十五年的榮華富貴,如今就想拍拍**走人?”
老太君的聲音宛如毒蛇吐信,陰冷得直鉆人的骨縫。
“現(xiàn)在府里正缺個替死鬼,你不留下拿命抵債,還想往哪兒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