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方。動作優(yōu)雅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。
擦干凈了。他把方巾隨手丟在離婚協(xié)議上，蓋住了那幾個冰冷的大字。
然后，他抬起了頭。
林晚嘴角的笑容僵住了。
顧承澤的臉上，沒有任何她預(yù)想中的暴怒、痛苦、或者屈辱。一絲一毫都沒有。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。平靜得令人心悸。
他看著她，那雙深邃的眼眸里，像是暴風(fēng)雨來臨前最壓抑的海面，醞釀著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渦。嘴角，卻極其緩慢地、一點一點地向上勾起。
一個微笑。冰冷，鋒利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、掌控一切的殘酷。
“是嗎？”他開口，聲音低沉得如同大提琴最低沉的弦音，在死寂的空間里震動，“技術(shù)…很好？”
林晚被他看得心頭莫名一緊，那笑容讓她后背竄起一股寒意。她強(qiáng)撐著氣勢：“當(dāng)然！你這種只會用錢砸人的木頭，懂什么？”
顧承澤的笑意更深了。他身體微微前傾，靠近她。距離近得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冰冷的倒影。
“林晚，”他叫她的名字，聲音輕柔得像**間的呢喃，卻讓林晚瞬間汗毛倒豎，“游戲開始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欣賞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驚疑，清晰地吐出最后兩個字：
“寶貝?！?br>雪茄的煙灰，無聲地斷裂，掉落在純白的地毯上，留下一個丑陋的灰燼烙印。
第二章
“游戲？”林晚像是聽到了*****，尖利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回蕩，帶著一種虛張聲勢的顫抖，“顧承澤，你少在這里裝神弄鬼！簽了字，我們兩清！”
她猛地伸手，想去抓那份被真絲方巾蓋住的離婚協(xié)議。指尖剛觸到冰涼的紙張邊緣——
“啪！”
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驟然炸響！
顧承澤手中的水晶杯，被他隨意地、輕描淡寫地松開了。杯體砸在堅硬的大理石茶幾上，瞬間粉身碎骨。琥珀色的酒液混合著鋒利的碎片，如同炸開的血色冰花，濺得到處都是。幾滴冰冷的液體甚至濺到了林晚**的小腿上，激得她一個哆嗦，尖叫著后退一步。
“你瘋了！”她看著滿地的狼藉，昂貴的酒液和碎玻璃，心臟狂跳。
顧承澤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，高大的身影瞬間帶來巨大的壓迫感，將林晚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。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眼神平靜無波，仿佛剛才摔碎的不是價值六位數(shù)的古董水晶杯，而是一個廉價的玻璃瓶。
“兩清？”他重復(fù)著這兩個字，語氣里帶著一絲玩味的嘲諷，像在掂量一件可笑的小玩意兒，“林晚，你似乎忘了，是誰把你從那個連暖氣都供不起的破公寓里撈出來，是誰給了你顧**的頭銜，讓你站在這里，用著‘兩清’這個詞？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如冰錐，精準(zhǔn)地刺向林晚竭力維持的驕傲。
林晚的臉色瞬間煞白，像是被剝掉了最后一層華麗的偽裝，露出內(nèi)里的不堪。她嘴唇哆嗦著，想反駁，想尖叫，想用更惡毒的話刺回去，但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，只能發(fā)出嗬嗬的抽氣聲。顧承澤的眼神太冷了，冷得讓她血液都快要凍結(jié)。
“我…我…”她語無倫次。
“你？”顧承澤微微歪頭，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，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**興味，“你只需要記住，游戲規(guī)則，由我來定。”
他不再看她，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費。長腿邁過地上那片狼藉的碎玻璃和酒液，徑直走向通往二樓的旋轉(zhuǎn)樓梯。锃亮的皮鞋踩在光潔的臺階上，發(fā)出規(guī)律而沉重的回響，一下，一下，敲在林晚緊繃的神經(jīng)上。
“顧承澤！”林晚在他身后失控地尖叫，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，“你想干什么？我警告你！沈嶼不是你能動的人！他…”
腳步聲在樓梯中段停住。
顧承澤沒有回頭。他只是微微側(cè)過臉，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(zhì)的刀鋒，從樓梯扶手的間隙精準(zhǔn)地投射下來，釘在林晚身上。
“哦？”一個單音節(jié)，輕飄飄的，卻帶著千鈞的重量，“是嗎？”
林晚剩下的話，被這輕飄飄的兩個字徹底堵死，噎在喉嚨里，化作一陣劇烈的嗆咳。她捂著胸口，看著那個挺拔冷酷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的陰影里，巨大的恐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