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七零:嬌嬌保姆上崗后,高冷軍官不裝了
醒來的時候,喉嚨里塞著一股苦到發(fā)麻的藥味。
有人在她臉上拍,手掌粗糙,刺刺拉拉的。
“嬌兒!嬌兒你醒醒!你要是走了,禾苗咋辦,你個沒良心的……”
嗓音蒼老,帶著哭腔,是個女人。
謝文嬌睜開眼。
先看到的是頭頂?shù)姆苛骸?br>
黑黢黢的木頭,掛著蛛網(wǎng),裂縫里鉆進(jìn)來的光灰蒙蒙的。
然后是味道。
屋里混著草木灰的氣味,土墻潮濕發(fā)霉,中藥渣煮過了頭,還有一股隱隱約約的奶腥氣。
從她自己身上散發(fā)出來的。
謝文嬌低頭。
胸前漲得發(fā)硬,沉甸甸的往下墜。布褂子前襟濡出兩塊深色的水漬,還在往外洇。
腦子空白了三秒。
然后那些不屬于她的記憶一股腦的涌進(jìn)來。
原主也叫謝文嬌,二十一歲,嫁給王長根兩年。
王長根是**連的**,1975年初春在前哨執(zhí)行任務(wù)時犧牲。
部隊(duì)追認(rèn)三等功,發(fā)了撫恤金和一面錦旗。
撫恤金被婆母用來付了藥錢。
女兒小禾苗六個月大,正嗷嗷待哺。
原主本就體弱,丈夫死后一口氣撐著,又要帶孩子,又要伺候婆母,還得上工掙工分。
前天在地里割麥子的時候直接暈倒,被人抬回來,灌了兩碗姜湯,還是沒緩過來。
村醫(yī)說是虧氣血,要養(yǎng)。拿什么養(yǎng)?家里最后半升苞谷面已經(jīng)熬成糊糊喂了婆母。
原主是活活**的。
謝文嬌消化完這些信息的時候,婆母還在哭。
她張了張嘴,嗓子干啞得厲害,只擠出兩個字:“……水?!?br>
帶著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嘶啞,還有一股子方言的調(diào)子,舌頭自動卷出了本地音。
婆母趕緊端水,土碗邊緣缺了一個口。水是溫的,帶著柴火灶燒開后放涼的木頭味。
謝文嬌喝了一口。
舌尖上泛起的味覺是原主的,可腦子里翻出來的念頭是她自己的。
隔壁屋傳來嬰兒的哭聲。
細(xì)細(xì)的,有氣無力。
婆母心焦的往那邊看了一眼。
謝文嬌撐著坐起來,胸口那股漲痛更厲害了。
奶陣毫無預(yù)兆的涌上來,她趕緊按住,棉布擋不住,乳汁順著指縫就淌下來。
“把禾苗抱來吧。”
她說,聲音里帶著不情愿,可身體的本能卻讓她沒法拒絕。
謝文嬌看著那具虛弱的小身子,知道那是原主的女兒,是這具身體牽掛的人。
可對她來說,那只是一個陌生的小東西,還需要她喂奶。
她還沒來得及想清楚自己到底是誰,還沒來得及接受穿越的事實(shí),身體已經(jīng)先做了決定。
轉(zhuǎn)折來得比她預(yù)想的快。
第二天,村支書老劉帶著一個穿軍裝的男人登了門。
男人三十出頭,說話硬邦邦的,一聽就是在部隊(duì)待久了,不會跟老百姓拐彎。
組織上知道謝文嬌是烈屬,奶水好,問她愿不愿意去大院當(dāng)奶娘。
管吃管住,每月額外給十五塊錢和三十斤糧票。
謝文嬌沒吭聲,可她沒資格拒絕。
她知道,只有答應(yīng),這具身體,還有那個陌生的小禾苗,才能活下去。
婆母聽到三十斤糧票的時候,哭聲都停了,拉著謝文嬌的手,一個勁的勸她答應(yīng)。
到了這份上,也只能認(rèn)了。
1 975年的這天早上,她坐上了去軍區(qū)大院的軍卡。
車斗里顛得胃直往上翻,謝文嬌死死抓著車幫,土路上的灰揚(yáng)起來糊了她一臉。
謝文嬌瞇著眼往前看,風(fēng)吹得眼睛發(fā)酸。
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,只知道離自己熟悉的世界越來越遠(yuǎn)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