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清辭，你少嚇唬我！一個退了親的姑娘，還想要賠錢？”

劉桂芬叉著腰，嗓門大得整個院子都能聽見。

林清辭倚著門，語氣不急不慢：“伯娘，你要是不怕丟人，就繼續(xù)喊。最好喊大點，讓大家都知道林茶茶搶了堂妹的親事?！?br>
林茶茶眼圈一紅：“清辭，你為什么非要把我往死路上逼？”

林清辭看她：“堂姐，你這話真有意思。你搶親的時候，沒覺得逼我?，F(xiàn)在我要點賠償，你就活不下去了？”

劉桂芬指著她罵：“你個沒良心的！你爹娘走得早，要不是我們照應(yīng)你，你早**了！”

林清辭笑了：“照應(yīng)？伯娘，你說的是每個月從我爹娘留下的糧里扣一半，還是把我的布票拿去給林茶茶做新衣裳？”

劉桂芬臉色一變：“你胡說！”

林清辭往院里看了一眼：“王嬸還在家呢，要不要我喊她出來聽聽？”

劉桂芬聲音立刻小了半截：“一家人的事，喊外人干什么？”

林清辭伸手：“那就談自家人的事。退親是你女兒占了便宜，我要補償，不多，二十塊錢，外加兩斤糧票，一張布票?！?br>
劉桂芬差點跳起來：“你怎么不去搶？”

林清辭點頭：“搶婚你們都敢，我要點賠償怎么了？”

林茶茶拽住劉桂芬：“娘，算了，別跟清辭吵了。都是我的錯……”

林清辭馬上接話：“既然知道錯，那拿錢?！?br>
林茶茶一噎。

劉桂芬咬牙：“十塊，不能再多！”

林清辭：“三十?！?br>
劉桂芬：“你剛才不是說二十嗎？”

林清辭：“剛才你罵我，我漲價了?！?br>
劉桂芬氣得眼睛都瞪圓了：“你！”

林清辭淡定：“再罵一句，四十?！?br>
林茶茶急忙說：“娘，給她吧。成安哥那邊還等著商量婚事呢，別鬧大了。”

劉桂芬心疼得臉都扭了，最后還是從兜里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錢票。

“二十塊，兩斤糧票，布票沒有！”

林清辭不接：“沒布票，那就再加五塊?！?br>
劉桂芬罵都不敢罵了，只能又掏五塊。

林清辭數(shù)完，笑得很甜：“伯娘慢走，堂姐慢走。祝你們辦喜事順順利利，千萬別黃?！?br>
林茶茶咬著唇：“清辭，你以后會明白，成安哥是個好男人?！?br>
林清辭點頭：“嗯，好好珍惜，別放出來?！?br>
門一關(guān)。

外頭安靜了。

林清辭把錢票塞好，第二天一早就出了門。

她要去供銷社買點日用品。

原主這身子太虧了，屋里也窮得叮當(dāng)響。

靈泉能養(yǎng)身子，可日子還得過。

剛到供銷社門口，她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。

“茶茶，這塊紅布適合你，做喜服肯定好看?！?br>
周成安。

林清辭抬眼一看。

果然，周成安和林茶茶站在柜臺前。

林茶茶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小花褂，頭發(fā)梳得整整齊齊，臉上還帶著害羞。

周成安正給她挑東西。

可他一轉(zhuǎn)頭，看見林清辭時，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
“清辭？”

林清辭今天換了件干凈衣裳。

還是舊衣服，但人不一樣了。

一夜靈泉養(yǎng)下來，她臉色白里透紅，眼睛亮，腰背也直了。

她不笑的時候清清冷冷，一笑又甜得扎眼。

供銷社門口好幾個小伙子都忍不住多看兩眼。

周成安喉嚨動了動：“你……你怎么來了？”

林清辭看都沒看他：“供銷社你家開的？”

周成安尷尬：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
林茶茶立刻察覺不對。

她上前一步，擋在周成安面前：“清辭，你也是來買東西的嗎？可你不是剛退親，手里應(yīng)該沒什么錢吧？”

林清辭笑了：“堂姐記性真差。昨天不是**剛賠了我二十五塊嗎？”

周圍人一下看過來。

林茶茶臉色一白：“你別亂說，那不是賠，是娘心疼你?！?br>
林清辭：“搶了我未婚夫，還給我錢，確實挺心疼。”

有人小聲議論：“這是昨天大院里那事吧？”

“原來就是她們啊。”

“搶堂妹對象？嘖?！?br>
林茶茶急得眼淚又出來了：“清辭，你為什么一定要這么說？我和成安哥是真心的。”

林清辭拿起一塊肥皂，對售貨員說：“同志，這個我要了?！?br>
售貨員看熱鬧看得正起勁，趕緊遞給她：“要票?！?br>
林清辭把票遞過去。

林茶茶見她不理，嘴唇抿得更緊了。

她忽然提高聲音：“大家別誤會，清辭退親不是因為我。她以前就看不上成安哥，她心氣高，還總跟不三不四的人說話?！?br>
周成安皺眉：“茶茶……”

林茶茶紅著眼：“成安哥，我不能讓你被人罵。清辭要怪就怪我，可她也不能把自己說得太委屈?！?br>
林清辭慢慢轉(zhuǎn)身：“你說我跟不三不四的人說話？”

林茶茶小聲：“我沒別的意思?！?br>
林清辭往前一步：“那你說清楚，誰是不三不四的人？什么時候？在哪兒？”

林茶茶支吾：“我……我也是聽別人說的。”

林清辭：“聽誰說的？”

林茶茶：“我忘了?！?br>
林清辭笑：“忘了還敢當(dāng)眾說？堂姐，你這嘴是租來的?。坎挥秘?fù)責(zé)？”

人群里有人笑了。

周成安的目光卻粘在林清辭臉上，好半天沒移開。

他忍不住說：“清辭，茶茶只是太著急了。你別咄咄逼人?！?br>
林清辭盯著他：“她造我謠，我問兩句，叫咄咄逼人？”

周成安低聲：“這里人多，給我個面子?！?br>
林清辭：“你有什么面子？”

周成安臉一僵。

林清辭繼續(xù)說：“昨天剛退親，今天就帶著我堂姐買結(jié)婚用品。你不嫌丟人，我憑什么給你面子？”

林茶茶見周圍人都站林清辭那邊，咬牙說：“你敢說你昨天下午沒在后巷和男人說話？”

林清辭愣了下。

后巷？

她昨天回屋前，確實路過后巷。

但那時候旁邊只有一個問路的老大爺。

林茶茶卻像抓住把柄：“你不說話，就是心虛！”

林清辭看著她：“堂姐，你為了搶男人，連這種瞎話都編得出來？”

林茶茶哭著說：“我沒有！我親眼看見的！”

周成安臉色也變了：“清辭，你真的……”

林清辭抬手。

“啪！”

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林茶茶臉上。

供銷社門口瞬間安靜。

林茶茶捂著臉，不敢置信：“你打我？”

林清辭甩了甩手：“打你都是輕的。造謠女同志作風(fēng)問題，你知道多缺德嗎？”

周成安怒了：“林清辭，你太過分了！”

他沖上來，伸手就要推人。

林清辭剛要避開。

一只大手忽然從旁邊伸出，穩(wěn)穩(wěn)扣住了周成安的手腕。

“當(dāng)街對女同志動手，你挺有本事?！?br>
聲音低，冷，帶著碴。

周成安疼得臉都白了：“放、放手！”

林清辭抬頭。

男人站在她側(cè)前方。

高，肩寬，腰背挺直。

一身深色制服干凈利落，眉眼間壓著一股旁人不敢靠近的勁。

他只是站著，周圍人就下意識安靜了。

有人小聲說：“這不是顧家那個顧凜川嗎？”

“他回大院探親了？”

“聽說他在駐區(qū)里可厲害，平時沒人敢惹?！?br>
周成安也認(rèn)出來了，聲音都抖了：“顧……顧同志，我沒想動手，是她先**?！?br>
顧凜川看向林清辭：“他說的是真的？”

林清辭眨了眨眼，聲音一下軟下來：“我打了。”

周成安立刻喊：“你看，她承認(rèn)了！”

林清辭委屈巴巴地接著說：“可是她當(dāng)眾造我謠，說我和不三不四的人來往。我讓她拿證據(jù)，她拿不出來，還哭著污蔑我。我一時氣不過，就打了她?！?br>
顧凜川看向林茶茶：“證據(jù)?！?br>